“……抱歉,不該問起這件事情的……”
“沒什麼,如果我刻意迴避,只能說明我很虛偽,並且也是在背叛已經逝去的隊友們。”
柯西暗暗琢磨了一小會,又說:“提起來是一定會悲傷的,對吧?”
“悲傷是必然,因為邀請我加入的那位前輩、我最好的幾個朋友,還有我曾經任職過的小隊,全都死在了那次戰鬥之中……如果人僅僅只是厭倦了殺戮、鮮血和骨頭斷裂的聲音,於是不想再聽見的話,那麼只能說,這個人已經被殺害了,被這個該死的世界和這場該死的戰爭殺害。因此,無論如何,都不能夠不讓別人提起,更不能自己不肯說出來。否則就意味著麻木和背叛,就意味著這個人的靈魂已經被出賣了。”
柯西低著頭沒有繼續問話,而是一直往前走著。趙子斌的身體相較於初見的時候已經好了很多很多,現在自己不必攙扶也能走上好一陣子。
“老師,您看。”
“洛川界……柯西,我們到了。這就是我們要找的第一個‘泉’所在的地方……這一次千萬別忘了和黛妍把事情交代好。”
“好的,老師……”
柯西迅速走過地界牌,開始循著自己的感受去找。趙子斌想了想,也學著柯西的樣子去尋找體內的那團光。
柯西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地方,於是坐下來開始呼喚自己的母親。趙子斌也終於在徹底沒有力氣之前把那團光找了出來,並且試著把它塑造成寶劍的樣子。
“成……成功了……咳咳,看來……看來我的身體也能積攢一小部分,就怕……就怕有這股子力量,我也沒有那個命去支撐使用太多次了……”
就在他快要暈倒的那一刻,光再一次閃耀在他的周圍。那一瞬間,一口氣就頂了上來,他也在那一瞬間用寶劍撐住了地面,讓自己沒有倒在那裡。
他喘著氣,看了看手上的寶劍,笑著說:“看來,母親真的給了我們力量……不過,不能再讓柯西用任何一次了……絕對不能。”
柯西看到老師半跪在地上,趕緊從遠處跑了回來。趙子斌輕輕站了起來,然後把寶劍扔在一旁。柯西有些擔心地說:“這把寶劍,該怎麼處理掉呢?”
“不用太擔心,”趙子斌指著地上的寶劍,說:“如果我們把它扔在這裡的話,他應該很快就會重新融入到這片土地之中。”
話音剛落,土地突然就開始吞噬這把劍,將它包裹起來,寶劍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原來如此,所以說……當初老師手中的寶劍,後來也就是這樣消失的,對吧?”
“……是啊,在面對熱武器的時候,這些聖劍根本沒有用處,只能站在那裡當活靶子。可是……那些人卻依舊沒有退縮,而是拿著寶劍跟敵人和叛徒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柯西低著頭想了想,說:“從前我一直不肯提起當初修道院的那場慘案,就當作那是我從別人那裡聽到的一個故事。但是聽完您的教導之後,我才明白過來。只要我記得,我那些逝去的兄弟姐妹們就依舊活著。至少……至少也留下了曾經來過的證據。我也明白了,我不會再逃避我作為盤古之子的身份,更不會再忌諱於談起過去了。”
趙子斌沒有說什麼,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指著北邊說:“既然明白了,就不要再遲疑。我們二位趕快上路,再往北去就到達延安市區了,我們得重新打扮打扮,把我們的臉和眼睛都捂一捂,防止被人認出來。”
“明白了。”
“我記得……你在你們那群人當中排第五位,對吧?”
“對,拉斐爾出生兩個星期之後,我也跟著出來了。我們這些人基本都生長得很快,所以到了瑞出生的時候,我早都已經記事了。”
“唉……本來挺好的計劃,就這麼叫叛徒給破壞了。好在還有你們幾個提前跑出來的,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麼對付這些傢伙了——話說回來,你們是怎麼提前一天晚上逃出來的?”
“明淵。他從出生開始,就沒有停下去看未來究竟是什麼樣的。他推演過無數種可能,但是所有生的希望都流向了這一條世界線,所以他提前就開始在他的房間裡挖地道,還找過子文幫他。那條地道一路從一樓的房間通向了外面的密林裡面,雖然很狹窄,但是也夠用了。”
“原來如此,這麼說,明淵沒有出手去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也是因為他看不到生的希望嗎?”
柯西點了點頭,說:“他說過,他從一開始就在尋找一個犧牲人員最少的辦法,所以現在我們走的這條路,就是他推算出的最優解。”
“這麼說來,我們所做的事情,我們所付出的犧牲,都是值得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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