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篇
李瑞
今天是2063年十一月一號,距離歷史上我出生的日子還有十天。
今天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因為歐洲和東亞戰區已經開始清掃戰場、作總戰報統計了,只有北美、中非和中東地區還在清掃剩餘的敵人。其中似乎以中東地區的戰事最為麻煩,其他地區的人基本都已經停止抵抗了,只有中東地區的還在不計一切代價往耶路撒冷聖城推進。
我小心地從地下室裡面摸出來,看了看周圍,確認今晚沒有來探查情況的小飛行器,然後回到屋裡牽著兩個孩子走了出來。簡在後面輕輕推著孩子們,生怕他們摔倒。等到我們三個都到了地面之上之後,簡才笑著朝我們招招手,回到房間裡面去照顧華文。
華文出生在戰火之中,他並不是那種哭鬧得厲害的孩子,一直都很安靜。華萍似乎對這個弟弟的到來並沒有當初對華堇那麼多驚喜和歡快,相反,現在他已經開始懂一些事情,之前因為知道華堇人生的前五年都在戰爭裡面度過,所以一直很心疼他,而對於新來的這個弟弟,他似乎更多地是在心疼母親。
停戰協商其實兩三個星期之前就已經開始了,雖然地球方面已經取得了幾乎是全域性性的勝利,但是對面對自己的戰爭潛力還是相當的有自信,他們堅信我們這邊不趕在這個時候停戰,否則給他們喘息的時間,無論在哪,他們都能從頭開始慢慢重新滲透我們。
但是他們也低估了我們對於打贏這場仗的決心,畢竟我們已經付出了幾十億人的人口損失(無論是因為戰爭及其引起的瘟疫、饑荒還是因為被附身甚至是吃掉),對於把他們全部解決掉這件事情幾乎是全人類的共識。所以以東亞方面談判人員為首的一派在看到那群傢伙傲慢的樣子時,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就帶著部隊開赴中東和中非去收拾他們的殘部了。前幾天在班吉的那場殲滅戰就是那批人打的,據說叫“懲戒性殲滅戰”。今天早些時候和路德維希通話時就聽他說,對面的脾氣明顯小了很多。我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但是很多時候講道理講不通,那就只能先用拳腳教對方做人了。
華萍在一個一個地數星星,這段時間因為戰事漸漸稀疏,所以夜空不再被訊號彈和照明彈佔領,因此華堇終於見到了小時候上官阿姨給他講課時說到的星星,而華萍也覺得這樣的星空著實久違。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天,我也默默發呆。
“父親,”華堇突然開口,“你曾說,我們的家鄉在一片大海邊,大海是什麼樣子的,海上的星空又是什麼樣子的呢?”
我想了想,說:“大海不光是一大片會拍打沙灘的水,它的美只有親眼見過才能感受到。白天像是一塊藍色的寶石,到了夜裡,星星和月亮會倒映在海面上,於是天空和大海就融為了一體,海天一色,分不清彼此……”
華堇此時或許並不能理解我所說的這一切,但是再晚一些時候,今年年末,我們或許就可以回到家鄉,到那時,我會帶著孩子們在大海邊走一走,沐浴著海濱的月光,或許還可以踩在落雪的沙灘上,聽雪花嘎吱作響……
第玖章·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