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紀委的車裡，杜曉霞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想起剛接到任命通知時，熊中青就找她談話，說“曉霞，下去了好好替我辦事，到時候給你提到區委書記的位置，等我再上一步，副市長都能給你安排”，那時她以為是仕途的捷徑，卻沒料到，這條路的盡頭竟是紀委的約談室。
方夢瑤坐在她身邊，沒說多餘的話，只是遞給她一張紙巾。有些事，總得自己想明白。
回到市紀委時，已是下午兩點。陸敏寒坐在辦公室等候，方夢瑤帶著杜曉霞過去彙報，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陸敏寒的聲音：“陳主任，熊中青交代了嗎？熊世傑已經被抓，海外賬戶流水很快就能比對出來，看看有沒有和黃副省長親屬賬戶的交集……”
杜曉霞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她知道，這場調查，遠比她想象的要深，很多事情主要是熊中青安排她做的，但她能看得出一些問題，可最終還是執行了。
方夢瑤輕輕敲了敲門，“陸書記，我們回來了。”
門內傳來一聲“進”，杜曉霞深吸一口氣，跟著走進了那間她曾幾何時也想到達的辦公室。辦公桌後，陸敏寒正低頭看著檔案，聽到聲音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
“杜區長，過來坐吧。”陸敏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她語氣平靜的說道。
杜曉霞緩步來到桌前坐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不那麼緊張。
陸敏寒盯著她看了幾秒，“說說吧，今天和熊世傑見面是幹什麼？談了哪些內容？”
“陸書記，沒幹什麼？就是聊一些正常的業務，我們學苑區現在招商……”
陸敏寒把身體往後靠了一下，似乎在在說，行，你要表演說瞎話，那我就聽著，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杜曉霞看著對方的動作，但臉上沒有半點變化，她有些發虛，繼續把事交代完。
“杜區長，看來你還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熊中青已經被省紀委帶到琴江苑留置基地去了，之所以讓你來市紀委，是給你機會，可你好像並不需要，那就算了。”
陸敏寒抬眼看著方夢瑤，“方主任，把她帶下去吧，我給省紀委調查室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把人帶走。”
方夢瑤配合著回道：“好的，書記。”
“杜區長，這就跟我走吧。”
杜曉霞坐在那一動不動，更多的是慌張，想說又不敢，怕因為自己一時鬆口，給整個利益關係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陸敏寒見狀給方夢瑤使了個眼色，方夢瑤上前拉住杜曉霞的胳膊，“杜區長，我扶你，我們書記還有其他公務要處理。”
杜曉霞緩緩起身，跟著方夢瑤就朝門口走。
這時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陸敏寒拿起話筒接了起來，“喂，趙書記。”
“陸書記，我已經和江書記彙報了，對於白南梔的問題，如果有證據可以直接約談。”
“好的，趙書記，我們證據確鑿，稍後我就和省紀委的同事溝通，儘快將白南梔帶回約談。”說到這話時還專門加重了聲音。
趙書潔聞言不清楚陸敏寒為啥會這麼說，也沒在意，“好，咱們的工作不光是程式合規，還要注意影響。”
“是。”
結束通話電話後，杜曉霞原來還在往外走，聽到剛剛那話，立刻轉身跑了過來，“陸書記，我交代。”
陸敏寒卻擺了擺手，“不用了，杜區長，我現在有事，你有問題還是和省紀委調查室交代。”
杜曉霞連忙搖頭，“不不不，陸書記，我知道你們肯定覺得白南梔副主任知道的更多，其實對於熊中青的問題，我最清楚，相信我真的能幫到你們。”
陸敏寒停下手中撥打電話的動作，“杜區長，你知道熊中青的問題，有證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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