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獸神轟》第103章 異骨武器修行(上)(2)

作者:粉蒸肉豆腐·11個月前

“唔!小心點噢!”一個溫和而略帶驚訝的聲音響起。

蘭德斯反應迅速,連忙後退一步,穩住身形。定睛一看,來人正是埃德加·霍恩海姆教授。他穿著一身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的米白色研究服,懷裡抱著幾份厚厚的、用皮革封套裝訂的檔案,灰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精緻修剪的小鬍子下,嘴角習慣性地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只是此刻那雙睿智的眼睛裡略顯匆忙。

“霍恩海姆教授!”三人連忙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對於這位學識淵博、待人親切的異獸應用學和異獸融合實踐教授,他們心中都懷有敬意。

“哦,是你們啊,”霍恩海姆教授看清是他們,匆忙的腳步緩了下來,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剛從達德斯副院長那裡出來?看他辦公室門關得緊緊的,大概又外出處理什麼緊急事務了,或者在進行他的某項‘秘密研究’。”他目光迅速而溫和地掃過三人年輕的臉龐,敏銳地捕捉到他們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失望和眉宇間縈繞的一絲困擾,“怎麼?遇到什麼難題了?看你們的樣子,好像不太順利?”他關切地問道,聲音如同溫暖的泉水。

蘭德斯和戴麗快速地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戴麗輕輕點了點頭,示意由蘭德斯來說。蘭德斯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保持著恭敬的態度說道:“是的,教授,我們確實遇到了一個有些棘手的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下,希望能得到一些指引。”他的語氣誠懇,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面對難題時的困惑與求知慾。

“哦?說說看,或許我能提供一點思路。”霍恩海姆教授調整了一下懷裡抱著的、有些沉重的檔案,將它們更穩妥地固定住,然後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擺出了傾聽的姿態。

“是關於‘異骨武器’的,”蘭德斯直接切入主題,沒有繞圈子,“我們想知道……在學院裡,在眾多教授和導師之中,有沒有哪一位,對異骨武器的特性、使用乃至駕馭方面,有比較深入的研究和實際經驗?或者說,能夠在這方面給我們提供一些相關的、哪怕是理論上的指導?”他將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清晰地表述出來,眼神中帶著期盼。

“異骨武器?”霍恩海姆教授聞言,眉頭微微一挑,鏡片後那雙總是充滿睿智光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顯然這個問題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走廊壁燈的光暈,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懷中檔案堅硬的皮革封套邊緣,發出細微的“噠、噠”聲。“嗯……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專業、而且極其稀罕、甚至可以說是危險的領域。”

他緩緩開口,語氣變得慎重,“這類武器本身的性質就決定了它們往往蘊含著常規物質法則之外的力量,使用門檻極高,與之伴隨的風險也遠超尋常武器……一個不慎,後果不堪設想。”他沉吟了幾秒,似乎在腦海中快速檢索著學院龐大教師隊伍中的相關資訊,過濾掉那些不相關的名字和領域。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目光變得清晰而肯定,顯然已經有了答案:“在學院目前在職的教授裡,據我所知,以及從有限的檔案記錄來看,路西梅捷教授,是唯一一個被明確記錄在案、並且較常使用異骨武器進行實戰和研究的人。他對異骨武器的能量傳導機制、與使用者的精神共鳴負荷的穩定方面,似乎也有著自己一套……嗯,非常獨特,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離經叛道的理解和實踐方法。”他說出路西梅捷的名字時,語氣略帶一絲微妙,似乎在選擇合適的詞彙來描述這位過於有“個性”的同事。

“路西梅捷教授?!”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落入靜湖的巨石,又像一道劃破夜空的驚雷,瞬間在狹窄而安靜的走廊裡炸開,激起層層漣漪。蘭德斯、拉格夫、戴麗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撥出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拉格夫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戴麗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而蘭德斯則是一臉的措手不及。

拉格夫第一個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像被點燃的爆竹一樣蹦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驚訝而再次不受控制地拔高,在空曠走廊裡激起迴音:“那個……那個整天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一點就炸,走起路來都像帶著閃電風暴,跟個隨時會失控爆炸的高濃度能量晶塵桶似的暴躁教授?!他?!他居然會有異骨武器這種需要精細控制和深度理解的稀罕玩意兒?而且還能好好地用著?!沒在研究過程中把自己或者整個實驗室炸上天?”他誇張地比劃著爆炸和蘑菇雲升騰的手勢,臉上寫滿了“這絕對不可能”的強烈質疑。

戴麗的眉頭緊緊蹙起,形成了好看的川字紋,鏡片後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深切的憂慮和不確定:“就算……就算路西梅捷教授他真的擁有這方面的能力和實際經驗,”她的語氣充滿了猶豫,指尖不安地絞在一起,“可他會願意教我們嗎?教授,您知道的,之前不久在決鬥競技場,我們的小隊才……”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他們近期才在眾目睽睽之下,憑藉戰術和配合,相當乾淨利落地擊敗了路西梅捷教授親自指導、並寄予厚望的學生團隊“雷霆小隊”,這無異於當面給了這位極其看重面子和勝負的教授一記響亮的耳光。指望他摒棄前嫌,傾囊相授?這聽起來比異骨武器本身還要不可思議。

蘭德斯的嘴角扯出一個無比苦澀的笑容,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彷彿這樣能緩解那突如其來的頭痛:“教授,說實話,我現在光是想象一下我們三個站在路西梅捷教授那據說像被龍捲風襲擊過的辦公室門口,敲響他房門的場景,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感覺……感覺最大的可能性,不是得到指導,而是被他那標誌性的、能震落天花板上灰塵的咆哮罵個狗血淋頭,然後像處理實驗垃圾一樣,直接被他的某種……呃,實驗副產品給轟出來。”他眼前彷彿已經無比清晰地浮現出路西梅捷教授那因憤怒而漲紅、青筋畢露的臉孔,以及那如同暴雨般噴濺的唾沫星子。

看著三個年輕人臉上如同調色盤般飛速變幻的複雜表情——從最初的震驚,到強烈的懷疑,再到深切的擔憂,甚至夾雜著一絲對未知咆哮的恐懼——霍恩海姆教授忍不住溫和地笑了起來,那笑容像一陣和煦的春風,稍稍驅散了走廊裡因那個名字而驟然凝聚的凝重氣氛。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寬容理解和一絲對那位脾氣古怪同事的洞悉:“至少……去問問看吧,孩子們。不要被表象完全迷惑了。”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路西梅捷教授這個人……嗯,我必須承認,他表面看起來確實像一座隨時可能劇烈噴發的活火山,脾氣火爆,言辭也常常尖酸刻薄,不留情面,實際上……呃,確實如此,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涉及到真正的教學,尤其是他內心深處真正感興趣、認為具有研究價值和傳承意義的領域——而異骨武器,毫無疑問屬於這個範疇——他並非你們想象中那麼完全不可理喻、不近人情。”

霍恩海姆教授微微向前傾身,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分享秘密般的篤定:“他對知識的傳承,特別是對那些獨特、強大、充滿未知與危險的知識體系,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責任感和保護欲。在他那暴躁的外殼之下,其實隱藏著一個真正學者對‘真理’的追求。只要你們是抱著真心求學的態度,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和對知識的尊重,競技場上那點屬於年輕人之間的、正常的輸贏過節,他未必會像你們擔心的那樣耿耿於懷,甚至可能根本不屑於計較。相信我,在教學和傳承這一點上,路西梅捷教授,遠沒有他平日裡表現出來的那麼小心眼和不可溝通。”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試圖給這些年輕人注入一些勇氣。

然而,當霍恩海姆教授抱著那摞厚厚的檔案,身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拐角處後,拉格夫立刻像做賊一樣湊到蘭德斯和戴麗中間,壓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我一個字都不信”的強烈表情,小聲地、斬釘截鐵地叨叨:“霍恩海姆教授人好是好,就是太善良了!總把別人也想得跟他一樣好!我看啊,以路西梅捷教授那副臭脾氣和睚眥必報的勁兒,他‘就是’那樣小心眼的人!絕對!百分之百!我們去了準沒好果子吃!說不定他辦公室裡就藏著什麼能把人擺成青蛙姿勢或者讓頭髮豎起來三天倒不下去的古怪裝置,正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呢!”

戴麗沒有立刻反駁,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秀氣的眉毛蹙得更緊了,冰藍色雙眼中的憂慮之色如同濃霧般顯得更深了。蘭德斯看著拉格夫那副篤定得如同預言般的模樣,再回想一下路西梅捷教授在學院裡那些廣為流傳的、“聲名顯赫”的暴躁事蹟,心裡那點剛剛被霍恩海姆教授溫和話語鼓動起來的、微弱的勇氣火苗,瞬間就像被潑了一大盆冰水,嗤啦一聲,洩氣地只剩下幾縷青煙。前路,似乎比那柄難以駕馭的異骨武器本身,更加迷霧重重,令人忐忑不安。

但無論如何,既然已經有線索明確地指向了那裡,硬著頭皮也還是得去嘗試。

抱著這種近乎“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心情,三人輾轉問路,終於找到了位於應用學部大樓頂層中央區域的路西梅捷教授辦公室。這裡的走廊空氣似乎都比樓下其他區域要更加燥熱和沉悶幾分,混合著灼熱的金屬、刺鼻的機油、各種難以分辨的化學試劑揮發氣味,以及一種……淡淡的、彷彿什麼東西剛剛燒焦的新鮮糊味。走廊兩旁的牆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不明原因的燻黑痕跡。

站在那扇厚重的、表面似乎還有些細微刮痕的橡木門前,拉格夫做了個極其誇張的、如同要潛入深水般的深呼吸動作,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即將踏入的不是一間辦公室,而是某個巨龍巢穴。戴麗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領和眼鏡,試圖保持鎮定。蘭德斯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彷彿將所有的猶豫和不安都壓了下去,然後抬手,用指節敲響了房門。叩門聲在安靜的、充滿怪異氣味的走廊裡顯得異常清晰。

“進!”一個極其不耐煩、彷彿強壓著足以掀翻屋頂的怒火、如同砂紙摩擦金屬般粗糲的聲音從門內猛地傳來。光是聽這短促而暴躁的一個音節,就足以讓人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驟然一縮。

蘭德斯暗暗咬了咬牙,推開了沉重的房門。

首先便是一股更加濃烈、複雜的氣味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彷彿加料臭氧的辛辣、金屬被高溫灼燒後的焦糊、某種刺激性化學藥劑的刺鼻酸味,以及一種難以名狀的、彷彿硬麵包產生了能量過載後殘留的“焦香”。

辦公室內的景象,與其說是工作室,不如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屬於瘋狂科學家的災難現場:各種繪滿了複雜到令人眼暈的能量回路、機械結構圖的紙張,像經歷了雪崩一樣從寬大的實驗桌面向地板傾瀉,堆積如山;奇形怪狀、閃著幽光的金屬零件、半成品的機械臂、裸露著線纜的裝置散落在每一個可能和不可能的角落;幾臺閃爍著不明顏色光芒、發出輕微嗡鳴的小型儀器佔據著房間的幾處空地,其中一臺位於房間中央、模樣最是古怪的裝置,正不甘心地從散熱口冒出縷縷帶著焦糊味的青煙,顯然就是空氣中那股“新鮮”氣味的來源。

而路西梅捷教授本人,正背對著門口,站在那臺冒煙的儀器殘骸前。他佝僂著背,雙手叉在穿著皺巴巴、沾著不明汙漬的實驗袍的腰間。即使看不到他的正臉,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名為“極度暴躁”和“瀕臨爆炸”的氣場,正以他為中心,如同衝擊波般狂暴地向外擴散,讓門口的三人瞬間感到呼吸一窒。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轉過身來。那一頭亂糟糟、如同剛剛被一場小型雷電法術洗禮過的灰白頭髮下,是一張黑得如同被鍋底灰塗抹過的臉龐。一副功能複雜的護目鏡有些歪斜地架在他高挺的鼻樑上,鏡片後那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此刻正噴射著毫不掩飾的、如同實質火焰般的怒火,死死地、一寸寸地釘在門口這三個膽敢打擾他“處理廢物”的不速之客身上。他那細長、指節分明的手指,正以一種驚人的頻率,神經質地、急促地敲擊著旁邊一張堆滿了各種工具和不明金屬塊、勉強能看見一絲桌面的金屬實驗臺邊緣,發出連續不斷的、如同機槍點射般的“噠噠噠”脆響,像是在為他的憤怒敲打著危險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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