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那聲音尚未在空氣中傳開,尤拉的身影便已在原地瞬間模糊、淡化,彷彿一縷被狂風吹散的墨跡。
這一次,他所展現出的速度,比起之前與蘭德斯周旋時,快了何止一倍!那已絕非任何常規意義上的高速移動,而是近乎於短距離的空間跳躍。他整個人,連同身後那尊散發著洪荒氣息、如同從遠古神話中掙脫而出的戰虎虛影,一同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撕裂空間般的黑色閃電,徑直衝向蘭德斯。
那龐大的戰虎虛影,顯然也絕非僅僅只是靜止的、用於震懾對手的裝飾。
它如同尤拉自身意志與力量的延伸,隨著他的動作,同步、協調地揮出了那隻山嶽般巨大的、完全由最純粹的重力能量所凝聚而成的猙獰虎爪。那巨爪揮下之時,空氣中爆發出一陣撕裂空間般的刺耳尖嘯,覆蓋範圍之廣,幾乎籠罩了小半個擂臺,不僅蘊含著足以將最堅硬的合金都碾為齏粉的物理毀滅力量,更帶著一股直擊靈魂深處的、足以讓意志薄弱者在瞬間心神崩潰的精神層面的絕對震懾。那一爪,幾乎如同天羅地網般,封死了蘭德斯所有可能閃避的刁鑽角度,將他逼入了避無可避的絕境。
“該死!極限融合!開!”蘭德斯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縮成最危險的針尖大小,死亡的陰影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將他徹底籠罩。
他在心中發出了一聲近乎瘋狂的怒吼,再也不顧身體的承受極限。他體內的每一條能脈,都被他催谷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甚至隱隱觸及了那層一旦越過便可能萬劫不復的崩潰邊緣。在這生死一線的重壓之下,青藍宛如天河披身般的純色戰衣籠罩全身,“獸甲戰鎧”與“獸魂戰體”的能量輸出則是瞬間突破了某個無形的界限。
一股狂暴的能量光焰,從他體表的每一個毛孔中瘋狂噴發、炸裂開來。戰鎧的角質層在這股過載能量的灌注下,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厚重、更加猙獰,稜角分明如同時代最頂級的生物兵器,線條卻愈發地流暢。
力量、速度、防禦等各方面數值,在這一刻,都在這燃燒生命般的瘋狂中,得到了一次短暫的、極限的、不計後果的強化。體表那些因無法被完全控制的、過於狂暴的能量,開始“噼啪”作響,一道道藍白色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電弧,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將他腳下的擂臺都灼燒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焦黑印記。
然而,即便是在這極限融合的狀態下,他的皮膚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來自於尤拉與那戰虎虛影的、如同億萬根最尖銳的冰針在持續穿刺般的、令人窒息的巨大壓力。而那精神層面的震懾,則更像是一隻無形的、冰冷而溼滑的巨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的每一次心跳都變得無比艱難,充滿了令人絕望的窒息感,連思維,似乎都在這股純粹而絕對的壓迫下變得遲滯、僵硬。
“真是……強得……誇張啊,尤拉……”蘭德斯幾乎是從他那緊咬的、已經滲出了血絲的牙關中,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這句摻雜著敬畏、不甘與決絕的嘆息。他雙臂的肌肉在那一瞬間賁張到了極限,一根根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機械闊劍與耀能劍交叉於身前,迎向那幾乎要將整片天地都一同撕裂的、恐怖的虎爪。這已不再是進攻,而是為了能夠在這場不對等的戰鬥中繼續生存下去,所做的最純粹、最原始的殊死抵抗!
鐺!嘭!轟——!咔嚓!
再次爆發的交鋒,形勢卻急轉直下,呈現出一面倒的碾壓態勢。尤拉的本體攻擊,融合了愈發詭異的黑暗能量與沉重如星辰坍縮般的重力法則,每一擊都彷彿攜帶著整片夜空的重量。再配合著那巨虎虛影同步發動的、如同山嶽傾頹般的實體化重力能撲擊,在蘭德斯面前形成了近乎二打一的、令人絕望的絕對劣勢。
蘭德斯每一次竭盡全力的格擋,都感覺像是同時被兩座從不同方向飛來的山峰正面砸中。那股無法形容的沛然巨力震得他通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哀鳴,五臟六腑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揉搓,氣血不受控制地瘋狂翻騰,喉頭一甜,一絲滾燙的鮮血便自他緊咬的嘴角溢位。他周身那原本澎湃的青黑色能量光焰,在這一次次劇烈到極致的碰撞中,如同狂風暴雨中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不斷被衝散、削弱,變得稀薄而黯淡。
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連踉蹌後退,每一步都在那堅硬的擂臺上留下一個深達數寸、邊緣佈滿蛛網裂痕的深深腳印,彷彿他腳下踩著的不是堅實的擂臺,而是一片鬆軟得無法著力的泥沼。
而尤拉,此刻彷彿徹底釋放了某種被壓抑已久的本性。他不再維持平日那份如同冰封湖面般的淡然與高傲,而是意態若狂,雙目中閃爍著如同頂級掠食者在享受狩獵樂趣時才會流露出的、令人心悸的嗜血光芒。他的攻擊如同永不停歇的狂風暴雨,連綿不絕,每一擊都蘊含著致人於死地的狂暴。口中更是不斷髮出如同刮骨鋼刀般毫不留情的嘲諷,試圖從精神層面,將眼前這個苦苦支撐的對手也徹底擊垮。
“怎麼了,蘭德斯?這就吃不消了?”伴隨著這充滿蔑視的挑釁,尤拉一記凌厲的橫爪揮出,同時那巨虎虛影同步拍下巨大的能量爪印,將蘭德斯連人帶劍轟得狼狽倒退數步,雙腳在擂臺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這還遠遠不是我的最強形態,你這樣可不行啊,會讓我失望的……”
話音未落,又是一記勢大力沉、彷彿能劈開整座山嶽的下劈,迫使得蘭德斯不得不橫劍硬抗。巨大的壓力自劍身傳來,他膝蓋被壓得微微一彎,險些當場單膝跪地。尤拉見狀,眼中譏諷更甚,攻勢愈發狂暴:“你前幾日的意氣風發呢?那股膽敢挑戰我的勇氣呢?都去哪兒了!拿出來給我看看!”
言語亦如重錘,配合著物理上的絕對壓制,不斷敲打著、侵蝕著蘭德斯那在狂風暴雨中艱難構築起來的心理防線,試圖徹底瓦解他最後那點賴以支撐的冷靜與自信。在尤拉這愈發狂暴、如同驚濤駭浪般永無止境的攻勢下,蘭德斯看似已經完全落入了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的絕境。
在其中一次拼盡全力才勉強招架住虛影的一次猛撲後,他的中門終於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個轉瞬即逝的、致命的空隙。
像尤拉這樣的戰鬥天才,豈會放過如此良機?
他眼中嗜血的光芒瞬間大盛,那隻漆黑的、縈繞著毀滅性重力波動的戰爪,帶著撕裂一切、終結這場戰鬥的絕對意志,如同斷頭臺上冰冷而沉重的鍘刀,朝著蘭德斯那空門大開的胸膛,當頭凌厲劈下!
“結束了!”尤拉冰冷的斷喝,如同最終審判的鐘聲,驟然敲響在死寂一片的競技場中。
刺啦——!!!令人牙酸的、如同最厚重的合金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強行撕裂的尖銳聲響,悍然爆發。在無數觀眾那驚恐萬分的注視下,蘭德斯的身影竟被那纏繞著漆黑能量的巨大戰爪從頭到腳,如同撕裂一張薄紙般,輕而易舉地劈成了兩半!
然而,預料中那血肉橫飛、令人不忍直視的慘狀,卻並未出現。看臺上那無數聲即將衝破喉嚨的驚呼,尚在胸口翻滾、未能完全爆發之際,尤拉的眉頭卻瞬間緊緊蹙起。他那被磨練到極致的戰鬥直覺,在接觸的瞬間便發出了最尖銳的警報:“嗯?手感不對!”
太輕易了,順利得反常。爪鋒上傳來的反饋,並非那種撕裂血肉骨骼時熟悉的、頓挫而富有韌性的觸感,反而更像是劃破了一個充滿彈性、內部卻空無一物的、堅韌的皮質氣囊。
他銳利的目光立刻如鷹隼般向下掃去。地面上哪有什麼被一分為二的屍體?只有被撕成兩半、如同被掏空的蟲蛻般軟塌塌地攤在地上的深色空殼。更詭異的是,這空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成無數細小的、彷彿擁有著獨立生命般的淺藍色觸鬚,隨即如同被陽光照射到的沙堡般,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哼,金蟬脫殼的小把戲……”尤拉瞬間明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不屑,冷哼一聲。他頭顱猛地抬起,那雙如同倒映著冰淵與烈火的雙色豎瞳,如同最精準的追蹤器般,驟然射向那片被先前衝擊波攪得混亂不堪的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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