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瞬間驚醒了那些被怪物的恐怖形態和尖嘯聲震懾得短暫失神計程車兵們。那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如同熔岩般滾燙的怒意,彷彿他本人就要從通訊頻道中跳出來,親自衝上天空戰場。
剎那間,整個防線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固定炮臺噴射出熾熱的能量脈衝。那些脈衝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筆直的、如同被燒紅的鐵棍般的軌跡,在黑暗中織成了一張密集的死亡之網。士兵們手中的步槍齊射,密集的能量彈如同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地向著那片從天而降的怪物之雨傾瀉而去,將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般明亮,連遠處城鎮中心那些仍在綻放的煙花都在這片光芒中黯然失色。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對面的這些異怪展現出了遠超它們那扭曲外形所暗示的戰鬥智慧。它們竟然能夠透過高速揮動那些觸鬚,精準地擋開部分低當量的能量彈,那些觸鬚在接觸到能量彈的瞬間,表面還能浮現出短暫的、如同肥皂泡般閃爍著微光的防禦力場,將原本足以將它們擊傷的能量彈彈開或偏轉。更可怕的是,它們還能透過觸鬚抽打空氣產生的反作用力,在半空中實現詭異的、完全違背了慣性和拋物線的突然變向。它們如同水中的游魚般靈巧地穿梭在火力網的空隙之間,躲避著大部分直射火力。那些精準度稍差的炮臺轟擊,往往只能擊中它們身後那片早已被攪得混沌不堪的空氣。
“調整戰術!”
肯特立即意識到常規火力難以奏效,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以最快速度傳到每個小隊長的耳中,那語速之快、之精準,顯示出這位老練的指揮官在戰場上的判斷力絲毫沒有被憤怒所衝昏:“工場保安、家族暗衛與衛巡隊士兵組成聯合陣線,打出足夠密集的彈幕,用數量壓制對方的迴避空間!遠端士兵使用狙擊型追蹤彈進行點殺,優先清除那些突破彈幕的漏網之魚!”
防線迅速重組,不同制服計程車兵們以令人驚歎的默契迅速配合,那些平日裡或許互不相識、甚至彼此之間還存在著些許競爭和嫌隙的戰士們,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所有的成見,在空中構築起更加密集、更加立體的火力網。幾名身著特製光學迷彩的狙擊手出現在各個制高點,他們架起那些修長的狙擊步槍,將特製的追蹤型彈藥推入槍膛。他們射出的能量彈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如同擁有自己的意志般緊緊追隨著異怪的移動軌跡。每當一道弧光閃過,就必定有一隻企圖從彈幕縫隙中鑽出的異怪被精準地命中核心要害——往往是那顆扭曲的頭顱或連線觸鬚與軀幹的關鍵部位——隨即化作一團或完整或散碎的燃燒殘骸從空中墜落。
在指揮中心,戴麗閉上雙眼,雙手輕按在控制檯上,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透過能量中控塔的強力增幅,她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範圍瘋狂擴散開來,形成一張覆蓋了整個防線上空每一個角落的巨網。無形的念動力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透明的壁障,那些壁障肉眼不可見,卻比普通鋼鐵更加難以突破。
異怪撞上這些壁障時,就像飛蛾撞上了燒紅的鐵板,瞬間化為一團團汙濁的血霧,連最堅硬的甲殼都在那恐怖的撞擊力下被碾成碎屑。
她有時還會在特定位置凝聚出半透明的念動力巨手,那些巨手的五指分明、關節靈活,如同神只從雲端探下的手掌,精準地“捏碎”那些特別靈活、能夠憑藉詭異的變向躲開蔓延壁障的異怪,精準得彷彿那些怪物只是她掌中的玩物,無論它們如何掙扎、如何試圖用觸鬚抽打那隻巨手,都無法撼動它分毫。
拉格夫在崗樓上急得直跺腳,那沉重的水泥地面都被他踏出了細密的裂紋,每一腳下去都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震動。
“該死!太遠了幹不到!”
他怒吼一聲,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空中那些正在與火力網和念動力壁障周旋的異怪,恨不得立刻就衝上去用手中那柄衝擊錘斧將它們一一砸成肉泥。
但轉眼間他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雙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隨即做出決定:“算了,先在這邊乾點我能做的吧……”
他雙拳對撞,發出一聲如同磐石相擊般的悶響,土黃色的能量從體內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湧出,在他體表迅速凝聚、硬化,形成一道道如同岩石般的粗糙紋路:“石膚護甲!剛巖壁壘!夥計們,給你們披上!”隨著他的咆哮,數道厚重的岩石護盾在防線前方高高升起,那些護盾如同從大地深處生長出來的遠古石碑,厚重、粗糙、卻堅不可摧。幾隻突破火力網的異怪收勢不及,以驚人的速度狠狠撞在護盾上,頓時骨斷筋折,粘稠的體液四處飛濺,在護盾表面留下一道道如同被濃酸腐蝕過般的焦黑痕跡。還有石質的護甲如同第二層皮膚般覆蓋在士兵們身上,為他們提供了可靠的防護,讓他們能夠更加無後顧之憂地進行火力輸出,不必時刻擔心那些漏網之魚的偷襲。
蘭德斯的身影則如一道銀色閃電般出現在防線最前沿的半空中,戰術單元·獸馭天輪的簡易形態——一對出現在後腰處的小型飛翼噴口,為他提供了在低空穿梭的有限自由,目前這就已足夠了。
狂風捲起他深灰色的戰術外套下襬,在夜空中獵獵作響。他右手緊握的機械闊劍陡然發出如同精密鐘錶般的運轉聲,那些隱藏在劍身內部的齒輪、軸承和能量導管同時開始了高速運轉,劍柄上的能量指示器由藍轉金,那是進入高功率輸出模式的標誌。“賦能模式啟動!形態變轉,福金·霧尼!展開!”
剎那間,機械闊劍的劍身彷彿被一股無形的、極其精密的力量分解開來。大量的精密零件如同獲得獨立生命般拆散,在空中懸浮、旋轉、重組,每一個零件都精確地找到了它應該在的位置,整個過程如同在一瞬間完成了一幅極其複雜的立體拼圖。劍脊處的能量導管迸發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一變為二、二變為四,最終分化成十六支細長的浮游劍刃。每支劍刃約莫三十釐米長,劍身通體流轉著幽藍色的能量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不斷地明滅閃爍,尾部的微型噴口吐著細小卻凌厲的等離子尾焰,在空氣中劃出優美而致命的弧線。
這些浮游劍刃如同擁有集體意識的機械蜂群,在蘭德斯精準的精神操控下編織成一張立體的防禦與攻擊兼備的網路。他的雙眼微微泛著藍光,那是神經連線系統全功率運轉時的外在標誌,意味著他的大腦此刻正在同時處理著來自十六支劍刃的即時反饋資料,並同時向它們傳送著十六道不同的、精確到毫秒和毫米級別的操控指令。
當一隻異怪憑藉詭異的多段變向突破了火力覆蓋時,三支劍刃立即呈品字形包抄,劍尖同時亮起——
“咻!”
三道精準的能量射線從三個截然不同的角度射出,每一道都經過精密的彈道計算。一道射斷了異怪用於變向的主觸鬚,那根觸鬚在斷裂的瞬間還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另一道同時擊碎了它蓄勢待發的兩條後肢,讓它失去了在地面快速移動的能力;最後一道則精準地沒入它頭顱中央,從眉心貫穿至腦後,將那團汙穢的核心徹底摧毀。異怪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哀嚎,就在空中解體成冒著黑煙的碎片,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般消散。
另一側,五隻異怪組成了突擊陣型,它們以某種顯然經過演練的協同方式,從五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撲向防線,試圖憑藉數量的優勢強行闖過火力網的封鎖。
蘭德斯的食指輕輕一劃,另外八支劍刃立即組成交叉火力網,能量射線交織著如同卷刀般精準一卷。那八道射線的交叉軌跡在夜空中勾勒出了一個複雜的幾何圖案,將範圍之內的所有異怪如同被刨下來的木花一般細碎散開,每一個被切開的肉塊都不停地抽搐著從半空中墜落,在落地之前便已失去了所有生命跡象。
每次出擊都有建樹,蘭德斯依然能夠始終保持著冷靜。
他只是微微偏頭,最後五支待命的劍刃應聲而動,如同獵鷹撲食般俯衝而下,在夜空中劃出五道交織的金藍色軌跡。當面前一段距離內的最後一隻異怪在劍網中化為齏粉,十六支劍刃整齊地回收到他身側,如同忠誠的衛隊般靜靜懸浮,它們的劍刃微微朝外,保持著隨時可以再次出擊的預備姿態。劍刃表面的能量紋路逐漸暗淡下來,但金屬表面還殘留著高速運轉產生的餘溫,在夜空中散發著微弱的、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般的紅光。
蘭德斯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撫摸其中一支劍刃的側面,指尖傳來那溫熱的觸感,那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的武器還未來得及冷卻的體溫。
但蘭德斯依然面色嚴峻。
接下來的戰鬥,只會更加激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