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獸神轟》第367章 意外財獲(下)(2)

作者:粉蒸肉豆腐·3個月前

但緊接著,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投入了冰塊,整個洞穴瞬間“炸”開了鍋。好幾個聲音幾乎在同一時刻爭先恐後地響起,它們互相交織、重疊、碰撞,每一道聲音都帶著不同的音色和語氣,卻都充滿了同樣的混亂與無法理解,如同在奏響一曲由純粹恐懼和震驚譜寫而成的雜亂交響樂:

“啥情況哦?!他不是已經啟動並維持好儀式了嗎?!怎麼可能會被人做掉?!雖說因為之前的干擾——那些該死的鎮民搞的那個什麼狂歡,把咒氛和幻種清掉了大半——不得不弄成了個‘縮水版’,威能大減……但也不應該啊!獸園鎮這種鳥不拉屎的邊境地方,誰能正面抗衡哪怕是不完整的‘咒魔降誕’?!那可是‘咒魔’!哪怕只是投影!哪怕只是縮水版的投影!那也是‘咒魔’!”

“好像是……又撞上之前那個壞我們好事的小鬼了!這次他還不是一個人,還帶了一群看起來就不簡單的傢伙……起碼能量波動都不簡單……但最關鍵的還是那個小鬼……”

“那也不該啊!就算他帶了援軍,就算他找來了那些幫手,整個獸園鎮理論上也根本不存在能抗衡那種力量的個體才對。我們之前反覆探測過,那個地方的最高戰力不過是一些學院裡的教官和研究員,他們的精神抗性根本不足以抵禦哪怕是縮水版的‘咒魔投影’……慢著!如果那個小鬼三番兩次都能壞我們的事——從‘嬰鎖’開始,到‘心蛹’,再到這次的‘砂穹’和整個儀式——如果他不是靠運氣,如果他背後真的有什麼我們沒探測到的力量……難不成是……‘那個人’……好像跟小鬼有點關係…………莫非……‘那個人’……真的出現了?!!他回來了?!”

當“那個人”這個詞彙被顫抖著提及時,整個洞穴的氣氛在一瞬間發生了質的變化。聲音中原本的震驚和不解,那些雖然慌亂卻仍然試圖分析局勢的理性,都在這一瞬間被某種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情緒所取代。彷彿光是提到這個稱呼,就已經讓他們感到某種無形的、冰冷的目光正在從某個不可知的高處俯視著他們:

“‘那個人’?‘那個人’是哪個人?難不成是……”發問者的聲音已經變了調,那問題本身似乎並非在尋求答案,而是希望有人能夠否定自己心中那個已經呼之欲出的、最可怕的猜測。

“對!就是那個‘難不成’!就是檔案裡提到的那個!就是那個讓整個密教都避之不及的存在!如果真的是他……如果他真的回來了……”

“啊?那我們不是……”

“總之!不管是不是‘那個人’親自出的手,這邊的計劃是徹底沒戲了!卡煞被做掉了,儀式被破壞了,咒魔投影被消滅了,我們埋在獸園鎮的咒氛和幻種也被清得乾乾淨淨。繼續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必須立刻終止所有對獸園鎮的干涉計劃,立刻!”

“就算退一萬步講,那個小鬼不是真的擁有那份恐怖的實力——他可能只是運氣好,可能只是那柄劍恰好剋制卡煞的咒術——但他也絕對是卡煞命裡的剋星。從他第一次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開始,卡煞的計劃就沒有一次順利過。每一次都栽在他手裡,每一次都是因為他的出現而功虧一簣。他極有可能也會成為我們的剋星!如果我們繼續糾纏下去,下場不會比卡煞好到哪裡去!這就是天敵!絕對的剋星!”

“沒錯!仔細想想,卡煞精心煉製的那些異咒具,每一件都耗費了他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有些甚至是用活人的靈魂和血肉作為材料才勉強煉成的。從一開始的‘嬰鎖’,到之前的‘心蛹’,再到這次他為了強化儀式而提前動用的‘砂穹’……哪一次不是栽在那個小鬼手裡?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卡煞都被滅得只剩這麼點殘渣了,我們拿什麼去跟那個小鬼鬥?”

“別搞覆盤那種東西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卡煞都已經被做掉了,儀式已經碎成渣了,我們在這裡分析他失敗的原因,他還能活過來不成?!話說,卡煞的殘魂呢?接引回來了沒有?!快看看!這是現在唯一還值得確認的事情!如果連殘魂都沒接回來,那我們就連最後一點情報來源都斷絕了!”

洞穴中央那片被震得支離破碎的陣勢廢墟上方,空氣突然發生了一陣扭曲。那不是空間的扭曲,而是某種被迫浮現的隱匿術式在失去能量供給後自行瓦解的徵兆。一顆水晶球從那片扭曲的空氣中跌跌撞撞地顯現出來,懸浮在距離地面不足半尺的高度。它本該呈現出晶瑩剔透、如同液態月光凝聚般的完美球體形態,但此刻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蛛網般裂紋。那些裂紋從球體的核心向著表面瘋狂蔓延,從每一道裂紋的交匯處還有更加細密的碎屑在不斷地剝落。整顆水晶球彷彿隨時都會在下一秒徹底崩解成無數細小的碎屑。

球體的內部,那片本該湧動著濃郁的、如同液態黑暗般的咒術能量空間,此刻卻只剩下了一絲比夏日螢火蟲微光還要纖細、還要黯淡的灰綠色光點。那光點在空蕩蕩的球體內部無力地、緩慢地飄蕩著,每一次飄蕩都像是耗盡了它僅存的最後一絲力氣,那光芒微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會被這片洞穴中永恆的黑暗徹底吞噬。它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淒涼與絕望,彷彿一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靈魂,如今只剩下了這最後一聲無聲的哀鳴。

“只……只接引回來大約百分之零點零三的殘魂碎片……”一個聲音帶著近乎呻吟的語調彙報著這個令人絕望的數字,那聲音中充滿了匪夷所思的情緒,彷彿彙報者本人在讀到這個資料的時候都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其它的部分,幾乎是在他被消滅的那一瞬間,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因果層面上徹底湮滅掉了……不是殺死,不是摧毀,是湮滅。連一絲痕跡,一縷氣息,一個可以被追蹤的因果座標都沒有留下。”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彷彿在竭力壓制著某種從脊椎最底部升起的寒意,“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擊殺,這是……極度接近根源層面的抹除啊。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個小鬼……到底掌握了什麼級別的力量?這種手段,就連我們密教最古老的典籍中都沒有任何記載……”

“百分之零點零三?!這跟徹底魂飛魄散有什麼區別?!要靠這點殘渣恢復到能進行基礎通靈的程度,怕是等到世界末日都未必能成!別說通靈了,這點殘魂連維持最基本的自我意識都做不到,它現在就是一團沒有任何認知能力的能量殘渣!”那個聲音中充滿了徹底放棄的絕望。

“夠了!都別吵了!”一個似乎地位稍高、在密教中擁有某種發言權的聲音強行壓制了眾人那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的慌亂。那聲音雖然仍帶點顫抖,但已不再猶豫,而是帶著一種在絕境中被迫做出的、不容置疑的決斷,“事實已然如此!卡煞已滅,儀式已毀,我們在獸園鎮的佈局已經全盤崩潰。這不是討論責任的時候,也不是爭論原因的時候。為了防備可能存在的‘那個人’——無論他是否真的親自出手了——以及那個小鬼展現出的、我們目前還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抵禦的因果抹殺能力,此地已不可久留!我們必須立刻進行‘戰略轉移’!獸園鎮這邊……放棄所有後續干涉計劃!從現在開始,任何與獸園鎮相關的任務都被列為禁忌,除非得到更高層級的直接授意,否則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近那個區域!”

“哼!本來嘛,就是卡煞自己要接著玩那個危險的‘玩具’的,又不是我們非要玩的。當初他提出那個計劃的時候,我就說過風險太高。他非說獸園鎮這種偏僻地方不可能有人能抵抗‘儀式’的力量,現在可好,他自己反倒被‘玩具’給玩得渣都不剩了……”有人低聲抱怨著,聲音中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埋怨和後怕,彷彿這樣就可以將自己與卡煞的失敗劃清界限。

“還有還有,明明就是逃跑,非要文縐縐地說什麼‘戰略轉移’。這不就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嘛,貼金也貼得這麼難看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另一個聲音小聲地嘀咕著,那聲音刻意壓得很低,顯然是隻敢在私底下發發牢騷,但在這片封閉的洞穴中還是被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那語氣中透著幾分譏諷,卻又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分寸,不敢過於放肆。

“你!你說什麼?!有膽再說一遍?!”立刻有人惱羞成怒地反駁,顯然剛才那番“逃跑”和“貼金”的評價精準地戳到了某些人的痛處。那聲音中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但同時也有一種被說中了真相後的心虛。

“好了好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內訌?!大家都是密教中人,誰屁股底下都不乾淨,知根知底的……現在互相攻擊拆臺,是想一起留下來陪卡煞那點殘魂做遊戲嗎?!拖下去的後果誰承擔得起?!萬一那個小鬼或者‘那個人’有手段能夠追蹤殘魂的因果座標找到這裡來,我們現在多浪費的每一秒鐘,都可能是我們的死期!”先前那個聽似地位較高的聲音再次出面呵斥,那語氣如同一桶冰水潑在了一群還在爭吵的孩子頭上,強行用最現實的威脅平息了這場在絕境中毫無意義的窩裡鬥。

“對嘛對嘛……消停點吧。我們雖然是邪教,平日裡乾的也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該有擔當的時候……還是會有擔當的。至少,得先把命保住,才有繼續當邪教的資本嘛。降哉,降哉……”有人息事寧人地附和著,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自嘲,然後開始習慣性地念誦起那段含義不明的禱詞。那禱詞在此刻聽起來,與其說是虔誠的祈禱,不如說是一種自我催眠,一種在絕望中試圖抓住最後一絲虛幻安慰的徒勞嘗試。

“降哉……”

“降哉……”

幾聲有氣無力、參差不齊的附和之後,那禱詞的餘音在洞穴中幽幽地迴盪了幾圈,最終被那片永恆的黑暗和死寂所吞沒。

洞穴徹底陷入了一片漆黑和寂靜,連那些一直附著在巖壁上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腐生菌類都在這一刻彷彿感受到了某種不祥而紛紛熄滅了它們的光芒。只有偶爾在黑暗中響起的一陣極其匆忙、甚至顯得有些狼狽的窸窸窣窣聲響,勉強勾勒出這群不速之客正在倉皇撤離的輪廓。那是某種金屬器皿被匆忙塞進皮袋時發出的碰撞聲,是厚重的典籍被胡亂疊放、書頁在擠壓中發出的沙沙摩擦聲,是多隻腳在碎石和積水間凌亂踩踏時濺起水花的聲響。其間還夾雜著壓低了聲音的、因為過度緊張而反覆唸錯了好幾次的短促咒語吟唱——那大概是在開啟某種用於快速撤離的傳送術式。

這陣混亂的聲息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洞口猛然抽走。片刻之後,這片曾被褻瀆儀式和邪教分子玷汙了太久的隱秘洞穴終於重歸了它應有的寧靜。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彷彿那些陰暗的密謀、那些邪惡的儀式、那些在黑暗中喃喃低語的詛咒,都只是一場被晨光碟機散的噩夢。只剩下洞外那永恆不變的海浪拍岸聲,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那些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的礁石。

天光已然大亮。陽光照在海面上,又被那些不斷起伏的波浪打碎成無數細小的光斑,隨著海浪的節奏在礁石和崖壁上跳躍流轉,彷彿在歡慶著這片被黑暗統治了太久的角落終於迎來了新生。唯有洞穴內部,那散落一地的、失去了所有靈性光芒的儀式殘骸——那些碎裂的貝殼齏粉,那些斷成無數截的魚骨,那些被震碎的暗色碎石——以及那顆靜靜躺在汙穢之中、佈滿了密密麻麻裂紋、內部那絲灰綠色光點已微弱到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水晶球,還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何等驚人的變故,以及一群不久前還在這片黑暗中高談闊論著邪惡計劃的不速之客,是何等倉皇狼狽、如同一群被驚擾的蟑螂般匆匆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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