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獸神轟》第411章 線索入手,決戰再開(中)(2)

作者:粉蒸肉豆腐·1個月前

他的防守動作並不以靈巧細膩見長,卻充滿了令人咋舌的實戰智慧與壓倒性的力量感。

面對紅色方進攻球員兇悍的衝擊,他往往不是選擇閃避或迂迴,而是沉腰坐馬,憑藉那敦實得驚人的下盤和恐怖的絕對力量,如同一堵活動的鋼鐵城牆般穩穩“嵌”入對方的衝擊路徑上。一次次的對抗中,他總能憑藉精準的卡位和蠻橫不講理的體格,將對手志在必得的推進死死扼住,有時甚至能將衝撞者反彈回去。每一次成功的攔截後,他都會興奮地大吼一聲,用力與身旁的隊友擊掌,那“啪”的清脆響聲和隨之而來的吼叫,隔著大半個場地都能清晰地傳到蘭德斯耳中。

這畫面,與蘭德斯記憶中那個在擂臺賽前,於偏僻訓練場裡獨自面對冰冷巖壁、一遍遍沉默捶打、渾身蒸騰著土黃色能量光芒、神色嚴肅到近乎虔誠地反覆固化“厚土護鎧”、每一個動作都力求完美防禦姿態的拉格夫,形成了無比鮮明、甚至有些割裂的對比。那時的他,像一塊正在被千錘百煉、即將投入熔爐的頑鐵;而此刻的他,卻像一塊已被鍛造成型、正在歡快撞擊出火星的厚重鐵砧,盡情享受著力量釋放帶來的最樸素的快樂。

就在這時,裁判尖銳的哨聲劃破空氣,宣告半場休息。場上激烈對抗的節奏驟然一緩,球員們紛紛直起身,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走向各自的休息區。拉格夫也邁著略顯外八字的、如同巨熊踱步般的步伐走向藍色方那邊,一把抓起一個明顯比普通型號大上兩圈、堪比小水桶的特製水瓶,擰開蓋子,仰起脖子便“噸噸噸”地豪飲起來。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大量的清水來不及吞嚥,從嘴角溢位,順著他線條剛硬的下巴、滿是汗水的脖頸,一路流淌過肌肉賁張、如同花崗岩雕刻般的胸膛,浸溼了本就緊貼皮膚的背心。

蘭德斯略一沉吟,邁步走了過去。腳下的草地柔軟而有彈性,帶著陽光曬過的溫暖氣息。

“拉格。” 他走到近前,出聲招呼。

拉格夫聞聲,放下幾乎見底的水瓶,用粗壯的小臂隨意地抹了一把臉,將汗水和水漬糊開。看到是蘭德斯,他赤紅色的眉毛一揚,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更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純粹而熱烈,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喲!蘭德斯!稀客啊!你那麻煩的任務搞定了?瞅你這風塵僕僕的樣兒,衣服都沒換,跑哪個犄角旮旯的深山老林裡跟石頭疙瘩較勁去了?” 他的大嗓門一如既往,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嗯,剛回來,報告已經交了。” 蘭德斯簡潔地回應,略過了任務的具體內容。他的目光落在拉格夫汗津津卻神情放鬆、甚至有些慵懶的臉上,忍不住問道,“你……下一場半決賽,你的對手就是雨晴了吧?這種時候,你怎麼還有閒心在這裡打橄欖球?不需要……做些更針對性的準備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真實的疑惑,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替對方感到的緊迫。

“準備?哈!” 拉格夫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又灌了一口水,然後毫不在意地聳了聳他那足以扛起千斤重擔的寬闊肩膀,動作帶起一陣汗溼的氣息,“你說的是哪種準備?像上回那樣,找個沒人的角落,用‘厚土護鎧’玩命似的往自己身上疊甲,把土屬效能量壓縮了再壓縮,直到把自己累得像條曬了三天的鹹魚,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他搖著頭,赤紅色的短髮隨著動作甩出幾滴汗珠,臉上的笑容裡多了一種經歷過沉澱後的豁達,甚至有點看透的意味:“兄弟,面對雨晴小姐姐那種級別的對手——我是說,能把擂臺戰變成她個人無雙的那種——我那點防禦,說好聽了是銅牆鐵壁,說實在點,在她面前可能就跟一層浸了水的草紙差不多,一捅就破,還是帶響兒的。再往死裡練,無非是把草紙換成稍微厚點的牛皮紙,有意義嗎?除了能讓自己心裡好過點,覺得‘我努力過了’,還有啥用?純粹是騙自己的心理安慰罷了。”

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自己汗溼的、結實如鐵的胸脯,發出“砰砰”的沉悶聲響,如同敲擊戰鼓:“我現在啊,就想這麼著。放空腦子,讓身體動起來,流流汗,吼兩嗓子,跟這幫糙漢子撞一撞,玩點最簡單、最帶勁兒的。念頭通達了,身心舒暢了,沒準兒比賽的時候,反而能靈臺清明,福至心靈,突然就悟出點什麼新門道,或者超常發揮一下呢?” 他咧著嘴,眼中閃著光,“這總比把自己關起來,練得苦大仇深、渾身肌肉梆硬、腦子裡除了‘防住防住’就沒別的念頭要強吧?那樣上臺,怕是連平時一半的水平都發揮不出來。”

“新門道?超常發揮?” 蘭德斯忍不住挑起了眉毛,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和一絲無奈,“你想靠臨場‘悟’出點什麼,就能打贏雨晴了?拉格,那可是堂雨晴。” 他下意識地強調了那個名字,彷彿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某種不可逾越的鴻溝。

“噗——哈哈哈!” 拉格夫看著蘭德斯那副認真又帶著點焦慮的樣子,直接笑出了聲,那笑聲洪亮得讓旁邊幾個正在喝水的隊友都側目看來。他伸出沾著汗水和草屑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蘭德斯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促狹和一種洞悉的瞭然:“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小子,三句話不離‘雨晴’。嘖嘖,緊張得跟什麼似的,比我這正主兒還上心。”

他湊近了一些,身上蒸騰的熱氣和汗水的氣味撲面而來,但他壓低的聲音裡卻充滿了真誠的戲謔:“放一百二十個心吧,老兄。我拉格夫對自己這身板子裡有幾斤幾兩重,清楚得很,絕對有自知之明。打贏雨晴小姐姐?” 他誇張地做了個仰望星空的姿勢,然後收回目光,對著蘭德斯擠了擠眼,“那種美事,大概只存在於我昨晚吃撐了做的夢裡。我給自己定的、最現實的目標,就是站上那個擂臺,別一照面就被秒殺,那也太難看了。能多扛住她幾輪攻擊,讓她稍微皺皺眉,覺得‘這大塊頭還有點意思’,需要多用一兩分心思,那我就算賺大發了,夠跟人吹半年的!”

他直起身,用自己結實的臂膀親熱地撞了一下蘭德斯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剛好讓蘭德斯晃了晃卻不至於難受,同時擠眉弄眼,那表情豐富得足以去演舞臺劇:“至於你和雨晴小姐姐萬眾期待的、命中註定的那個什麼‘最終對決’嘛……放心,沒人搶,也搶不走。哥們兒我絕對識趣,到時候就在臺下給你搖旗吶喊,聲音保證最大!你就把心穩穩當當地放回肚子裡,別瞎琢磨了!”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露骨,蘭德斯只覺得臉頰“騰”地一下有些發熱,一股混合著尷尬、窘迫和被說中心事的輕微惱意湧上來。他想開口辯解,想說自己對堂雨晴的在意並非全然是拉格夫暗示的那種曖昧心思,更多的是一種對強大對手的尊重、對同伴的關切,以及……某種難以言明的複雜感覺。但看著拉格夫那副“我懂,我什麼都懂,你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的賊笑表情,他所有組織好的語言都堵在了喉嚨口,最終只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和更明顯的窘態。在這種粗線條又直覺敏銳的傢伙面前,任何關於此事的辯白似乎都只會越描越黑。

“行了行了,瞧你那點出息,臉皮比紙還薄。” 拉格夫敏銳地捕捉到蘭德斯的窘迫,哈哈大笑著,極為自然地將那粗壯的、汗溼的手臂伸過來,一把攬住蘭德斯的肩膀,不由分說地將他往自己那群剛剛結束半場、正橫七豎八坐在場邊長凳上休息、同樣渾身蒸騰著熱氣、散發著雄性荷爾蒙的隊友中間帶,“別跟根棍子似的杵在這兒曬太陽了,來來來,坐會兒,歇歇你的腿,也歇歇你那打結的腦子。任務剛完吧?很複雜?我就說嘛,看你這一臉魂兒都飄到異次元去的德性,準是又遇到什麼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的煩心事了,對不對?”

他幾乎是半強迫地將蘭德斯按在了略顯粗糙的木製長凳上,長凳因為他的體重發出“吱呀”一聲呻吟。周圍是拉格夫那些性格大多同樣豪爽、不拘小節的球友,他們好奇地打量了蘭德斯幾眼。

但很快,他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彼此間的嬉笑打鬧和剛才比賽的精彩瞬間回放上,有人順手遞過來一瓶還沒開封的冰涼清水。拉格夫則一屁股坐在蘭德斯旁邊,長凳再次不堪重負地呻吟起來。他立刻眉飛色舞、唾沫橫飛地開始講起剛才半場比賽中,對方某個以速度見長的跑鋒試圖從他身邊繞過,卻被他預判移動,一個結實的“友好”衝撞,讓對方直接變成滾地葫蘆的滑稽場面,引得周圍隊友一陣鬨笑。

坐在這一群散發著汗水味、泥土味、陽光味和最簡單快樂氣息的年輕人中間,身體感受著長凳的堅實和透過樹蔭灑下的斑駁暖意,耳邊充斥著毫無深度卻充滿鮮活生命力的插科打諢、誇張的吹噓和爽朗的笑聲,蘭德斯發現自己緊繃如弓弦的神經,竟在不知不覺中一絲絲地鬆弛下來。

拉格夫那種看似粗獷、實則通透的生存哲學——直面無法逾越的差距,不糾結於註定失敗的結局,而是全力享受過程,從每一個當下的、簡單的快樂中汲取力量——像一陣來自曠野的、強勁而清新的風,雖然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笨拙”,卻意外地有力,暫時吹散了些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的厚重迷霧與冰冷寒意。

那些關於“傑森”的過去、關於尤拉的老師、關於父親地往事、關於龐大陰謀的謎團,依然像山一樣沉重地壓在那裡,並未消失。但至少在此刻,在這個充滿汗水與歡笑的運動場邊,在這份簡單直白的友誼環繞下,蘭德斯允許自己,暫時從那無休止的思考漩渦中掙脫出來,奢侈地享受片刻“不去想”的放空與寧靜。拉格夫用他那獨有的方式提醒了他:生活,乃至戰鬥,並非只有沉重的謎題和預定的結局,還有過程本身的滋味,值得去品嚐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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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短暫的休賽期結束,經過鍊金術師與工程技師們日夜趕工進行深度固化與拓展的第一主擂臺,以煥然一新的姿態,迎來了“獸豪演武”大賽第二個、也是更具話題性的半決賽日。

清晨伊始,這座極端宏偉的環形競技場便已被人潮徹底淹沒。

熾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灼烤著被無數觀眾鞋底磨出光澤的灰白色石制看臺,也將場內那近乎沸騰的空氣與攢動如蟻群的人頭烘托得更加躁動不安。空氣中四下都是汗水蒸發的氣息、各種零食小吃散發出的油膩甜香、廉價香水味、以及無數面揮舞的旗幟和充氣加油棒劃破空氣帶起的“呼啦”風聲,形成了一種獨屬於這種超大型賽事的、濃烈而亢奮的複合氣味。

看臺之上,色彩斑斕,聲浪如潮。巨大的立體投影光幕懸浮在競技場四方,不斷回放著之前比賽的精彩集錦和今日對陣選手的宣傳影像,配以激昂雄壯的交響樂,不斷挑動著觀眾的情緒。各處通道入口仍有遲到的觀眾在奮力擠入,尋找著自己的座位,叫喊聲、抱怨聲、找到同伴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當現場主持那經過擴音裝置放大、充滿煽動性的洪亮嗓音,如同驚雷般滾過競技場上空時,所有的嘈雜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壓制下去,只剩下一種充滿期待的嗡嗡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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