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傻站著了,趕緊過來幫忙搭線固定!三天之內要弄完,別耽誤小寒姐的事。”
錢進和趙勤這才如夢初醒,忙不迭地點頭,擼起袖子就上去搭手。
三個人,加上寧偉唐豆,圍著張勝寒連軸轉了整整三天。
困了就在旁邊的木板上眯半個時辰,餓了就啃兩口鐵路送來的饅頭肉乾,手上、臉上全是機油和黑灰,連眼睛都熬得通紅,卻沒一個人喊累。
鐵路每天都會來好幾趟,每次都不打擾他們幹活,要麼拎著一壺熱紅糖水,要麼端著剛燉好的肉湯,悄悄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等張勝寒歇手的時候遞過去,連她沾了機油的手都不用洗,直接端著杯子喂到她嘴邊,眼底的心疼和驕傲藏都藏不住。
終於到了啟動的這天。
廠房裡靜得只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錢進顫抖著手,懸在機床的啟動鍵上方,指尖都在抖,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緊張:
“張、張老師,這…… 這真的能行嗎?這種全自動化的機床,咱們國內到現在都還沒成熟的技術,咱們就靠著這些攢來的零件……”
他話沒說完,就見張勝寒舉著一雙沾了機油的手,自然地湊到鐵路遞過來的搪瓷缸邊,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抬眼看向鐵路,眉梢微挑:“紅糖?”
鐵路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指尖輕輕幫她拂開額前沾了汗的碎髮:
“嗯,昨天后勤班長去後方採購,我特意託他跑了趟供銷社買的,你這幾天熬得太狠,補補。”
張勝寒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眼底漫開一絲淺淡的笑意,這才轉頭看向錢進,語氣平淡得像說今天天氣不錯:
“按吧。”
趙勤在旁邊攥緊了拳頭,急聲補了一句:“張老師,萬一…… 萬一不行呢?”
張勝寒挑了挑眉,語氣理所當然:“不行就拆了再改,再來就是了。”
錢進愣了:“再來?”
“是啊。” 張勝寒掃了一眼機床,語氣裡沒有半分遲疑,“結構、線路、動力,哪塊出問題就改哪塊,總能成。”
鐵路在旁邊輕輕拍了拍錢進的肩膀,語氣篤定,帶著全然的縱容與信任:“按吧,出了問題我擔著,不行咱們再改,別怕。”
有了這句話,錢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咬著牙狠狠按在了啟動鍵上。
電流接通的輕響傳來,電機發出低沉平穩的嗡鳴,車床的絲槓緩緩轉動,
進給機構按著預設的引數精準走刀,沒有半分卡頓,沒有半分異響,整套動作流暢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廠房裡瞬間安靜了,只剩下機床平穩的運轉聲。
三秒後,寧偉率先振臂喊了一聲,緊接著,唐豆的歡呼、錢進和趙勤帶著哭腔的吶喊瞬間炸開,
兩個年輕的學員抱在一起,眼淚混著臉上的機油往下淌,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 “成了!真的成了!”。
鐵路低頭看向身邊的張勝寒,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誇張的神情,可眼底的亮光是藏不住的,沾了機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機床的外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伸手,用乾淨的袖口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黑灰,聲音低而溫柔,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我就知道,你想做的事,沒有不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