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進雙手抱著腦袋使勁晃了晃，想把腦子裡嗡嗡作響的漿糊晃開，
“我問你，咱們剛才在裡面看見的那一堆東西，是真的假的？我現在還跟做夢似的，腳底下踩著棉花，整個人都是飄的！”
趙勤跟著點頭，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摸出兜裡皺巴巴的煙和火機，懟了三次都沒把火機打著，最後才發現自己把火機拿反了。
他煩躁地把火機往地上一墩，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也飄啊！我現在腦子裡跟塞了一整箱高爆炸藥似的，炸得一片空白！剛才張老師隨口說的那特種鋼閉環冶煉工藝，
還有那單晶矽提純步驟，咱們所里老教授研究了五六年都沒摸著頭緒，她就跟報菜名似的，順嘴就說出來了？我是不是熬了三天夜盯機床，熬出幻覺了？”
錢進聞言，伸手 “啪” 一下狠狠掐在了趙勤的胳膊上。
趙勤嗷一嗓子就蹦了起來，捂著胳膊跳腳：“你有病啊！掐我幹什麼！”
“疼不疼？疼就不是幻覺！” 錢進趕緊撲上去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急赤白臉地喊，
“你小聲點！生怕別人聽不見是吧？這要是讓團裡的人聽見，以為咱們倆瘋了！”
趙勤扒開他的手，揉著胳膊上通紅的印子，委屈得不行：“那你掐你自己啊！下死手掐我，算什麼本事！”
“我怕我自己下不去手啊！” 錢進理直氣壯，話音剛落，突然又一拍大腿，臉瞬間白了，“不對！還有個天大的事！咱們倆就這麼衝出來了？！”
趙勤一愣：“啊？不然呢？不衝出來，還在裡面杵著當電線杆子？”
“杵個屁！” 錢進急得原地轉圈，
“那滿桌子的資料！就那麼攤在桌子上？那是什麼東西啊！那是能讓全國軍工界、工業界搶破頭的寶貝！
從鍊鋼到造機床，從造炮彈到搞半導體，全套的東西！咱們倆就這麼給人扔那兒了？門都沒給人帶嚴！”
這話一齣，趙勤瞬間僵住了，手裡夾著的煙掉在褲子上，燒出個小窟窿都沒察覺，他手忙腳亂地拍掉煙，臉比錢進還白：
“我靠！對啊！我剛才光盯著鋼坯的圖紙了，腦子直接宕機了！那滿桌子的計劃書，
還有那能讓咱們國家工業往前邁二十年的規劃，就那麼敞著放？！咱們倆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款的後怕和崩潰，腳底下同時動了想往回衝，又同時剎住了腳 —— 誰也不敢進去打擾張勝寒口述方案，怕擾了這位活祖宗的思路，回頭再給人惹煩了。
倆人又齊刷刷蹲回了土坡上，跟倆被定住的泥人似的，大眼瞪小眼。
“那現在怎麼辦？” 趙勤先開了口，聲音都發虛，“要不…… 咱們先給所長打個電話？這事太大了，咱們倆兜不住啊！”
錢進一臉生無可戀：
“打電話？怎麼打？跟所長說，咱們在前線遇見個神仙，隨手寫了套能讓中國工業起飛的完整方案，還順嘴就把咱們卡了好幾天的炮鋼原料問題解決了？
你覺得所長信嗎？他不得以為咱們倆在前線被炮彈震壞了腦子，直接打報告把咱們倆打包送後方精神病院去？”
“那不然怎麼辦？” 趙勤急了，
“咱們倆來的時候，所長千叮嚀萬囑咐，讓咱們跟著張老師多學東西，有任何重大發現第一時間彙報！這還不叫重大發現？這叫捅破天了！”
“我知道要彙報！可我現在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明白！” 錢進抓狂地抓了抓頭髮，掏出兜裡的筆記本想捋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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