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第三節硬座連線處,張勝寒忽然腳步一頓,往後退了半步。
過道中央,穿藍布褂的婦女抱著兩三歲的孩子突然癱在地上,臉腫得老高,嘴角滲著血,懷裡的孩子嚇得哇哇直哭。
對面的男人攥著拳頭罵罵咧咧,揚手又要往下砸。
沒等拳頭落下來,張勝寒抬了抬腳。
她的膠鞋,腳尖精準磕在男人小臂內側。
只聽 “咔嚓” 一聲輕響,男人嗷地慘叫一聲,抱著胳膊直挺挺倒在地上,疼得臉色慘白,滾來滾去地哼哼。
周圍看熱鬧的人瞬間鴉雀無聲。
“你個浪蹄子!你敢打俺兒子!” 旁邊裹小腳的老太太嗷一嗓子,張牙舞爪就朝張勝寒撲過來,指甲伸得老長要往她臉上撓。
陳翠花眼疾手快,往前一竄擋在張勝寒身前,叉著腰就懟了回去:“你個老太婆想幹啥!你兒子打人還有理了?!”
張勝寒站在後面,微微皺著眉,有點懵。
她打過喪屍,平過張家內部的叛亂,就是沒見過這種撒潑打滾的家庭鬧劇。
一時之間竟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幹什麼,抬到半空的手都頓住了。
“小寒姐,別碰。” 唐豆上前一步,輕輕攔了下她要去扶婦女的手,“我來。”
他彎腰想去扶人,又警惕地掃了眼四周,生怕是衝著張勝寒設的局。
“幹什麼呢幹什麼呢!都圍在這兒堵路了!” 鍾躍民從後面擠過來,滿頭大汗,一看見地上打滾的男人和張勝寒冷著的臉,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老子打自己老婆,幹你們屁事!” 那男人抱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還嘴硬,“家務事也管?你們當兵的閒的?”
張勝寒看向鍾躍民,眼神認真得很:“他老婆,就能隨便打?”
鍾躍民一下語塞,撓了撓頭湊過去小聲勸:
“不是…… 排長,這是人家兩口子的家務事,咱們外人不方便插手。”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張勝寒沒動,目光依舊落在他臉上,“老婆就能隨便打?”
周圍看熱鬧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
挎菜籃子的大媽撇撇嘴:“姑娘,家家都這樣,兩口子打打鬧鬧很正常,床頭打架床尾和,你管那麼多幹啥。”
張勝寒看向她,語氣平淡:“你老公也打你?”
大媽臉一紅,嘴張了張沒說出話,悻悻地扭過了頭。
旁邊拉著半大男孩的大姐嘆了口氣:“哎呀,忍忍就過去了,女人不都這麼過來的嘛。”
張勝寒又看向她:“你也在忍?”
“說啥呢!” 大姐立刻炸毛,嗓門拔得老高,“俺家男人敢!他動我一下試試,看我不打不死他!”
話說完她自己先蔫了,別過臉扯孩子的衣服,聲音小了下去,“…… 不就是為了孩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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