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班長,你跟我交個底,這香是誰的?能不能…… 能不能勻我半根?就半根!我無所謂,我家老爺子照顧的首長,天天睡不著覺,這香正好對症!多少錢我都買!”
王班長被他拽得沒辦法,轉頭看向旁邊的鐘躍民。
鍾躍民心裡咯噔一下。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打圓場:
“王大夫,您先別急。這香不是我的,是我們排長拿出來的。我只能幫您問問,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您也說了,這東西都失傳了,金貴得很,我們也做不了主。”
王大夫連忙點頭,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是是是,我知道金貴!你幫我問問!務必幫我問問!只要能勻一點,怎麼著都行!”
鍾躍民笑著應了,拉著王班長出了醫務間。
倆人走到廊下,王班長才壓低聲音感慨:“你們這位張排長,到底是什麼來頭?隨手拿出來的東西,都是失傳的寶貝?”
鍾躍民聳聳肩,瞅了眼正房的方向,壓低聲音笑:“誰知道呢。趕緊給教授們用上吧,不然一會兒人家醒了”
他掂了掂手裡的藥包,心裡也犯嘀咕 ——這位祖宗的口袋裡,到底還裝著多少稀罕玩意兒?
夕陽把窗欞的影子拉得老長,落在鋪滿鍊鋼資料的桌上。
張勝寒後仰著活動了一下脖頸,頸椎發出兩聲極輕的脆響,手裡的鉛筆卻沒停,指尖飛快地在草稿紙上演算,一行行校準後的引數密密麻麻排開,精準得像印表機出來的。
“咚咚。” 敲門聲很輕。
“進。” 張勝寒頭都沒抬。
鍾躍民輕手輕腳走進來,先掃了眼滿桌的圖紙,才搓著手開口:“排長,跟您打聽個事兒。”
張勝寒筆尖一頓,抬眼看他,眼神清冽:“說。”
“就是您給三位教授拿的那藥香,還有富餘的嗎?” 鍾躍民笑得有點訕訕的,
“負責教授們的王大夫聞著味兒了,知道是稀罕東西,想求一點。人家說了,願意給錢,多少都成。”
張勝寒搖搖頭,語氣平淡:“給不了。”
“啊?” 鍾躍民愣了下,還以為是她捨不得,剛想再幫著說兩句人情話。
“中醫一人一方,用錯了會死人。” 張勝寒說得平靜,跟說 “零件公差不對會報廢” 沒什麼區別。
鍾躍民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收起了說笑的心思,連忙點頭:
“是我考慮不周了!排長,我懂了,這就回去跟他說清楚。”
他說著往旁邊掃了一眼,就看見飯盒擺在那兒。他眉頭一挑:“排長,您這飯…… 還沒動呢?”
張勝寒握著鉛筆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眼神難得飄了半秒,沒看他:“這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