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裡,太醫院的人幾乎傾巢而出。公孫院正帶著楊院正,還有其他的太醫圍在軟榻旁,手裡的金瘡藥、紗布擺了滿滿一案。
柳貴妃坐在榻邊,她看著太醫們小心翼翼地剪開瑾瑞的衣裳。
“唉……”公孫院正先用銀針刺破瑾瑞掌心的水泡,看著裡面滲出的血水混著黃液,忍不住搖頭嘆氣。
楊院正用指腹輕輕按壓瑾瑞左手的骨縫,臉色愈發沉:“太后,三皇子雙手傷及筋骨受損嚴重,若是恢復不好,日後握筆、持物恐怕會受影響,甚至……可能使不上力。”
這話像重錘砸在柳貴妃心上,她想碰又不敢碰兒子的手,只能哭著哀求:“太醫!你們想想辦法啊!他才五歲,要是手廢了,以後可怎麼辦!”
太醫們沒敢接話,只是加快了動作。待解開瑾瑞的裡衣,眾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喻辭站在一旁,看著太醫們用溫水一點點化開血痂,再敷上止血的藥膏。
她沒去勸柳貴妃,只是轉頭對青婉說:“去把我庫房裡用得上的藥都取來。”
“是。”青婉連忙應聲退下。
先前跟著回慈寧宮的嬪妃、宮人,除了幾個份位高的,其他的喻辭早打發她們“各自回宮”,可此刻慈寧宮門外,卻悄悄站了不少人。
嬪妃們攥著手帕,時不時踮腳往裡張望。幾個老太監也湊在角落,低聲議論著蘇憐的膽子太大。
皇后沒走,坐在椅子上,看太醫給三皇子治傷。她手裡捏著串佛珠,半天沒動過一下。
大家都在等,等裡面傳來一句“三皇子暫無大礙”,也在等著看太后如何處置這場風波。
軟榻上,瑾瑞的體溫還是沒降下來,小臉燒得通紅,嘴裡斷斷續續地念著“母妃……疼……”。
柳貴妃趴在榻邊,一遍遍地哄著:“瑞兒乖,太醫在呢,不疼了啊……母妃在,母妃一直陪著你……”
公孫院正給瑾瑞施完針,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對喻辭躬身道:“太后,臣已用針暫時穩住三皇子的體溫和脈象,但三皇子受傷不輕,又受了驚嚇,後續還需慢慢調養。只是這左手……需得每日用藥酒推拿,至少三個月才能見好,能不能完全恢復,還要看皇子自身的造化。”
喻辭點了點頭,“辛苦各位太醫了,暫時在慈寧宮住下,隨時照看。”
喻辭的目光掃過軟榻上的趙謹瑞。冷笑一聲——蘇憐,還有那些幫兇,這次一個也別想逃!
皇上趙承煜帶著跟著小李子往慈寧宮走,想了一堆跟太后辯駁的道理,沒注意到身後小李子的欲言又止。
還沒到慈寧宮門口,就瞧見門口擠著一堆人。宮女太監扎堆,連幾個平日沒事就跟自己偶遇的嬪妃也在。
趙承煜眉頭一皺,心裡火氣直冒。又是故意在這兒等著“偶遇”的!皇子的事情還沒解決,這些人倒有心思琢磨這些!
皇帝剛要開口指責,那些嬪妃卻像見了瘟神似的,能躲的趕緊往柱子後縮,躲不開的匆匆福了福身,腳步不停地往走遠了。
趙承煜揉揉自己眼睛,自己眼神出問題了?自己居然從幾個嬪妃看自己的眼神里,看出了幾分嫌棄?
肯定是自己看錯了,趙承煜安慰好自己。走進慈寧宮大門就碰到了站在迴廊的四妃。
四妃眼裡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淑妃居然還趁他轉頭給甩個白眼給他。
趙承煜愣在原地,只覺得莫名其妙。這群人今天吃錯藥了?
小李子倒是心裡明白,陛下還一門心思護著蘇憐,這是犯了眾怒了。
可這話他半個字不敢說,只能湊上前小聲勸:“陛下,許是各位娘娘擔心三皇子,特意來打聽訊息,見您來了,才想著不打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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