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辭從養心殿出來後，腳輪的裙襬都快飛起來了。她可是跟趙瑾瑞約好了的，要趕在他吃藥前回去。
那小屁孩攥著她衣角撒嬌的樣子還在她眼，自己要是失信了，指定他又要包著眼淚要掉不掉的說“皇祖母說話不算數……皇祖母騙瑾瑞……”。
這話要是真從趙瑾瑞嘴裡說出來，那她還活不活了。想她喻辭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兩輩子了，最認“說到做到”這四個字，何況是對個眼巴巴盼著她回來的小屁孩？想到這兒，喻辭腳下的步子又快了幾分
幸好慈寧宮離養心殿不算很遠，喻辭喘著氣踩進東跨院的時候，正撞見趙瑾瑞拿那那雙包成大豬蹄子的手扒拉著柳貴妃的胳膊扭來扭去，小臉皺成顆皺巴巴的梅子：“母妃～這藥太苦了，我下頓一起喝嘛，就休息這一頓！”
柳貴妃端著個藥碗，正左一句乖兒、右一句良藥苦口的哄兒子喝藥。
看到喻辭進來，趙瑾瑞眼睛一亮一頭撲過來，抱著她的腿仰頭喊道：“皇祖母！你可回來了！母妃非要我現在喝苦苦的藥！”
喻辭板起臉，給了他個腦崩：“多大的小夥子了，還跟個奶娃娃似的怕苦？藥是能拖的？你連這點苦都受不了，將來怎麼護著你母妃，怎麼當大雍的皇子？”
趙瑾瑞腦門被敲了個紅痕，卻沒鬧反而直起小身板，抿了抿嘴，一臉不服輸的看著藥碗。
小傢伙噔噔跑到柳貴妃跟前，捧起起藥碗，仰頭“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喝完還把碗底亮給喻辭看，小臉上滿是“你看我厲害吧，快來誇我吧”的得意。
柳貴妃笑著搖搖頭，從侍女手上接過水，還沒遞給兒子。喻辭已經從袖裡摸出塊桂花糕，塞進趙瑾瑞嘴裡：“真有男子漢的氣概！獎勵你的！甜不甜？”
“甜！”趙瑾瑞含著糖，兩眼發光的看著喻辭的袖子。
“誒～”旁邊的柳貴妃趕忙上前一步，小聲提醒，“母后，太醫說謹瑞剛喝完藥，不宜吃太甜的……”
“怕什麼？”喻辭擺擺手，從袖子拿出個紙包遞過去。趙謹瑞笑嘻嘻的一把接過跑開了，剛才他就看見了，裡面有棗糕，還有他最愛吃的桂花糖和奶糖。
“藥苦了，就得用甜的壓一壓，不然下次更怕喝藥。再說了，偶爾吃幾塊，還能把人吃壞了？”
喻辭不搭理柳貴妃的勸阻。等趙瑾瑞吃完糕點，她牽著人衝柳貴妃擺了擺手：“我帶謹瑞出去透透氣，晚點就回來。”
說完，不等柳貴妃回應，就拽著趙瑾瑞的小手出了院門。
等走出幾步，喻辭乾脆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後背，“來，上來！皇祖母帶你聽故事去！”
趙瑾瑞眼睛瞬間亮了，手腳並用地爬上她的背，小胳膊緊緊圈住她的脖子，“皇祖母你說的故事，跟上書房老師說的那些一樣好聽麼？”
喻辭切了一聲，笑著說：“比那有意思多了，老師講的是過去的故事，咱們聽到的是現在的故事，不但好聽還可以學到不少東西。一般人可聽不到。”
喻辭揹著趙謹瑞，順著慈寧宮的牆根往西北側那幾間連在一起的雜役院走。
這是她摸熟的“寶地”，宮女太監換班歇腳的、偷偷遞話的都愛往這兒湊，最容易聽見些不為人知的零碎事。
到了院外那棵老榆樹下，喻辭先探頭往院裡掃了眼，見只有幾個灑掃宮女蹲在石階上嗑瓜子，便趕緊拉著趙瑾瑞往樹後縮了縮，自己先蹲下身，又拍了拍旁邊的地面，示意趙謹瑞跟著蹲好，小聲說：“別出聲，聽她們說啥。”
趙瑾瑞立刻學著她的樣子蹲穩，小手捂住嘴，眼睛亮得像星星。
剛靜下來沒兩秒，就聽見低低的嘀咕聲順著風飄過來。
“你聽說沒？昨兒蘇更衣宮裡的人，偷偷去御膳房要了好幾斤桂圓，說是要補身子，結果被掌事嬤嬤攔了——現在誰不知道蘇更衣失了勢，罰了俸祿不說，連皇上都好些天沒去她宮裡了！”
“聽說皇上最寵的蘇美人，被太后貶成更衣了！更妙的是，太后還罰她搬去了，她關三皇子的靜思齋！”
這話剛落，旁邊穿青布衫的宮女先捂嘴笑出了聲：“可不是嘛！真真是活該。聽說原先跟著蘇更衣的那些人，昨天晚上就找關係調離了，如今就剩個粗使小丫頭跟著。”
另一個聲音說，“聽說今早那小丫頭去御膳房領吃食，掌勺的連葷腥都沒給，就拿回幾個冷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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