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瑞王遞震朝棍的動作打擾了喻辭的節奏,喻辭慢慢停了下來,緩緩鬆開了手。
趙承煜已經被撞暈了,像一攤爛泥癱在地上,雙眼緊閉,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著,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滴在衣襟上,將龍袍染紅了一片。
喻辭自己的額頭流血了,溫熱的血流進眼裡,模糊了視線。她倒沒覺得疼,只覺得自己心裡堵得慌。那四位御史怕是到死,都沒等到這位皇帝的醒悟。
喻辭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轉身看向百官,聲音嘶啞,“都站起來!”
百官站起,看向喻辭的眼裡滿是敬佩還有心疼。
喻辭視線掃過眾人,一字一頓的說:“你們,誰去把蘇家父子的卷宗全搬過來。所有官員當堂驗證,今日必須按律法處置完畢。不必顧慮任何人,該殺的殺,該關的關,牽涉到的人,一個都不能漏!”
“是!”百官齊聲高喊,激動的躬身領命。
“大理寺卿周衍,官復原職。另外他不懼權貴必須嘉獎。”喻辭低頭看著四位御史的遺體,沉默片刻繼續繼續說,“四位御史,按‘最高規格’厚葬,他們的家人也應該給予優待。和周衍的嘉獎一起,你們按規矩儘快擬訂!”
“臣等遵旨!”百官齊聲應和,聲音比任何時候都響亮。
有了皇帝的對比,大臣們此刻對太后是無比的感激,太后此舉,是給了周衍和死去的御史一個交代,也是給滿朝文武一個交代。
尤其是柳丞相,還有那些曾與四位御史共事過的官員們,此刻雖然眼眶通紅,卻都挺直了脊樑。
喻辭從瑞王手裡接過震朝棍,掂了掂。隨後抬手在昏迷的趙承煜身上比劃了兩下,每下都帶著凌厲的風聲。
冷笑了幾聲,喻辭把震朝棍交到瑞王手裡,“從明天開始,以後你每天負責帶著先帝牌位去打他十棍!”
瑞王瞪大眼睛,“太……太后,這個怎麼能由我來呢?這是先帝交託給你的,還是你來吧!”看瑞王那表情,手上拿的不像是震朝棍,倒像是拿了個燒紅的鐵棒。
喻辭對著瑞王慢慢咧開嘴,齜牙一笑,滿臉的鮮血配著她的獰笑,嚇得瑞王忍不住倒退一步。
“我來?我怕我會一棒子打死這慫貨!!”
柳丞相一個哆嗦連忙勸瑞王,“王爺,還是您來執行吧。太后鳳體欠安,還是別讓她太勞累的好。”
群臣也連連點頭,瑞王眼淚都快下來了,這可是個鐵定遭皇帝記恨的倒黴差事,怎麼就落到自己身上了,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黴呢。
瑞王看著手裡的震朝棍,眼淚都要下來了。自己逍遙了大半輩子,怎麼今天就沒忍住?!這裡這麼多人,自己跑那麼快去拿它幹什麼?!!
一位與他相熟的宗室在一旁低聲感嘆:“王叔,能者多勞啊……”
瑞王狠狠瞪了回去,心裡罵道:“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記住,棍棍都要實打實的,得要給他打疼!絕對不準打虛的!否則,我連你一塊打!”喻辭盯著瑞王,殷殷囑咐。
說完,喻辭又吩咐柳丞相,“以後讓他每天必須親筆寫悔過書。嗯,不能少於八百字。情感要真摯,認錯要直指核心。事情的起因、經過、後果、影響、錯誤在哪兒、以後怎麼改正,一條都不能少!!你看你們誰有空,每天安排一個人負責看,你們這過關了,再拿給我看。讓他一直寫到我滿意了為止。”
柳丞相聽的連連點頭,“太后此法甚好,老臣等定不負聖望,一定好好教導皇上改過!”
喻辭聽的呵呵冷笑幾聲,心裡罵道:就這傢伙,又蠢又慫,還自以為很行。估計神仙來了也沒法教好他!
安排完這些,喻辭看向還站在龍椅旁邊,被嚇傻了的小李子,冷冷地說:“你站那兒是等著看戲麼?”
小李子嚇得跪下嘴裡說著不敢,連連磕頭。喻辭指著趙承煜,“你把他拖回養心殿,找太醫來看,別讓他死了。”
“是……是!”小李子連忙領著幾個太監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趙承煜,往後宮方向過去。龍袍上的血漬拖在金磚上,拖出一道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