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林衛東剛送完一批貨,騎著三輪車穿過一條巷子時,那種被跟蹤的感覺更加強烈了。從後視鏡裡他看到從剛才開始,兩輛破舊的麵包車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林衛東心裡一沉,終於還是來了。他心裡明白,雖然他當時並不知道送的是什麼貨,可自己畢竟參與了這件事,像龍哥那種人,不可能輕易放他離開。林衛東苦笑,本這幾天都沒什麼動靜,他本來還心存僥倖,今天,終於還是來了。
林衛東第一個念頭是給喻辭打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又頓住了。不行,不能把妹妹牽扯進來......他林衛東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坐以待斃,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林衛東咬緊牙關,猛地一擰車把,三輪車嗯嗯的一陣轟鳴,快速的拐進了一條更窄的死衚衕。隨後,他迅速跳下車,從車座底下抽出一根早準備好的鋼管,緊緊握在手裡,背靠牆壁,死死盯著巷口。
兩輛麵包車也加速開來堵住了巷口,七八個拿著短棍、鋼管的彪形大漢下了車。為首的人林衛東認識,是龍哥手下的頭號打手綽號“刀疤”,專門負責幫龍哥做些打架傷人的勾當,戰鬥力很強。
“東子,可以啊,還挺警覺的。”刀疤獰笑著走近,“龍哥想請你回去喝喝茶,聊聊天。”
林衛東握緊鋼管橫在胸前,勉強笑道,“刀哥,我跟龍哥沒什麼好聊的。我已經退出了,現在就想安心送貨過日子,我不混了!”
“喲呵?想退出就退出?”刀疤臉上橫肉一陣抖動,臉上那條刀疤顯得更加猙獰。“你把咱們當成什麼了,你當是菜市場買菜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呸,”刀疤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這可由不得你。兄弟們,好好伺候伺候東哥,咱們請東哥上路!”
幾人揮著手上的傢伙什一擁而上。
林衛東也紅了眼,揮舞著鋼管不要命的反抗,趁著對方一時沒反應過來,鋼管狠狠砸在衝在最前面一人的肩胛骨上,那人慘叫一聲倒地。另一人試圖從側面抱住他,被他用手肘猛地向後撞擊,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憑著一股狠勁,林衛東還真放倒了兩個。可惜寡不敵眾,背後捱了一記重擊,他踉蹌一步,緊接著腿彎又被狠狠踹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鋼管脫手飛出,被人一腳踢飛老遠。
幾隻腳毫不留情地踹在他身上、頭上。林衛東蜷縮著身體,護住要害,在意識模糊前,他用盡最後力氣,摸索到口袋裡的手機,按了幾個鍵,講預設的簡訊‘我被龍哥抓了,別讓知棠來,帶她回沈家’發出後,把手機湊到了砸過來的鋼管上。
林衛東不知道最後的資訊有沒有成功傳送,只希望自己別連累了妹妹……
當林衛東被一盆冷水潑醒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廢棄的倉庫,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黴味。龍哥就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慢悠悠地抽著雪茄。
“東子,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識抬舉呢?”
發現林衛東醒了,龍哥吐出一口菸圈,“我李龍自問待你不薄吧?你說不幹就不幹,還要去警察那兒點我?你這做法太不講義氣了吧。”
林衛東被反綁著雙手,一臉的青腫,嘴角帶著血絲,喘著粗氣解釋,“龍哥…我,我沒想去警察那兒點你!我就是…就是想退出,不幹了。那批貨,不就是點擦邊的電子元件麼,我也沒必要扯警察那兒去,您說是吧。”
龍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爆發出一陣大笑,“東子,都到這份上了,你還他媽跟老子裝?”
笑聲猛地一收,龍哥眼神驟然變得陰狠,俯身逼近林衛東,“你分到手的錢,是運幾箱破電子元件該有的數嗎?別給老子裝了,就你的精明,你他媽心裡能不清楚運的是要命的什麼東西?”
見林衛東還想辯解,龍哥直起身,慢悠悠地吸了口煙,“行啊,既然咱們東哥嘴這麼硬......那我也只能請林曉妹子來幫幫,咱們當面對質對質。讓她也聽聽,她哥最近都在忙些什麼‘大生意’。知道知道自己花的錢都是從哪兒賺來的。”
“別!別碰她!” 林衛東猛地抬頭,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也被徹底擊潰。“是,我知道那不是普通東西。”
龍哥滿意地點頭,“早這麼老實多好。老實告訴你,早有人告訴我,你早就知道運的是什麼東西,而且還留了證據。”
一口煙噴在林衛東臉上,“現在把東西給老子交出來吧。”
林衛東苦笑:“龍哥,說真的我當初接活,也猜到可能是走私見不得光的東西,但我這種跑腿的,哪配知道具體是什麼?更別說手裡能留下什麼證據了。我就是……就是突然怕了,想回去過安生日子。”
“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沒證據?” 李龍眯起了眼睛,一把將雪茄煙頭按滅在林衛東肩膀上,“東子,虧我當初還挺看好你的,沒想到你這麼冥頑不靈啊,看來,咱們是聊不通了……”
龍哥直起身,對旁邊的手下隨意地揮了揮手:“去,把林曉‘請’過來。讓她來幫她哥好好回憶回憶。”
“別動她!” 林衛東猛地掙扎起來,繩索隨著他的動作勒進他的肉裡,鮮血絲絲沁出,“她跟這事沒關係!她是我妹妹,可她更是沈家的親生女兒!沈家大小姐沈知棠!沈景寒親自去學校找過她,很看重她!龍哥,你動了我,頂多是道上恩怨!你要動了她,沈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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