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這樣,保持表情空白,臉別動。嚼慢點,再慢點。眼睛別左右亂瞟。”48在喻辭腦子裡即時指揮,力求把“行跡可疑”四個字從她身上摳掉。
竹晏青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點。看來是自己多慮了。她前兩天的興奮,可能是第一次出國的新鮮吧。又或者是這位祖宗終於有了“執行任務需要低調”的自覺?
直到飛機落地一切正常,等過海關時出問題了。
輪到喻辭時,海關官員抬頭看了喻辭一眼,公式化地問:“來美國的目的是什麼?”
“旅遊。”喻辭回答得很快,就是那眼神,直勾勾盯著人家胸口的工作牌。官員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再抬頭時,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竹晏青的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半拍,趕緊上前一步,把準備好的行程單、酒店預訂單等資料流水般遞過去,臉上是標準的禮貌笑容,三言兩語把話題帶到了紐約的天氣和股市。
海關官員的視線在檔案和竹宴青的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又瞥了一眼還在研究他工牌的喻辭。過了好一會,鍵盤敲擊聲才再次響起。又過了幾秒鐘,官員皺著眉毛遞迴蓋好章的護照。
“謝謝。”竹晏青笑容不變的接過護照,拉了一下喻辭的衣袖,示意她跟上。
轉身離開櫃檯時,竹晏青還能感覺到身後的視線。等拐過彎,確認脫離海關人員的視線,竹宴青才暗自鬆了口氣。
從機場到酒店的車上,喻辭幾乎把臉貼在了車窗上。計程車司機是個健談的大叔,竹宴青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大叔的閒聊,同時留意著喻辭,生怕她又出什麼么蛾子。
等到了酒店,辦理好入住,喻辭行李一扔,就立刻拽竹晏青,“走,熟悉環境去。”
竹晏青下意識的想抽回胳膊,“我們今天先摸清酒店的逃生通道和安保盲區就行。周邊環境等明天再按地形圖......”
“酒店不用摸。它的情況我很清楚,晚點傳到你電腦上。”喻辭打斷竹晏青的話,抓著他胳膊把人往電梯方向拖,“地圖能告訴你即時人流熱力圖嗎?咱們要抓緊分分秒秒,進行最詳細的路線偵查。”
竹晏青被她拽進電梯,看著樓層數字往下跳,忍不住問:“你,黑了酒店系統?”
“不然呢?”喻辭一臉的躍躍欲試,“客房佈局、監控點位、員工換班表全都有。記住,我們現在重點是外部環境。”
電梯“叮”一聲抵達大堂。喻辭率先邁了出去,目標明確——是隔壁那家老牌銀行。
接下來的半小時,竹晏青體會到了“沉浸式踩點”。
喻辭先是帶著他以可疑的慢速,繞著銀行左轉三圈半,接著是右轉三圈半。期間她不僅用腳步丈量了每個出入口,還假裝鞋帶開了繫鞋帶,近距離觀察門禁系統。
等進了銀行大廳,喻辭做得就更過分了。她明顯對櫃檯和湊上來的工作人員毫無興趣,反而似乎是對大理石地板很有興趣,裡面的每塊地板幾乎都被她用鞋底“親密接觸”過。
她甚至還試圖去“參觀”VIP室,被笑容僵硬的客戶經理客氣地請了出來。
竹晏青看著她地毯式丈量銀行大廳每一寸地方,心裡的僥倖徹底涼了。她這根本不是在看路線,分明另有目的。
第二天天沒亮透,竹晏青就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驚醒。一開門,喻辭精神奕奕地杵在門口,手一指窗外一座輪廓莊嚴的尖頂建築,“那就是聖約拿大教堂對吧?走,我們先去那兒逛逛。”
竹晏青順著她手指看去,眼皮狠狠一跳。那是本地著名的歷史地標,以彩窗聞名,也以幾個世紀以來收到的珍奇捐贈聞名。
“小竹,”喻辭目光炯炯的望著竹晏青,“那種大教堂底下,是不是都有個叫地窖還是金庫的地方?我們可以進去參觀嗎?”
竹晏青後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都立了起來。“有地窖,一般都存放的是宗教物品和歷史文獻。”盯著喻辭眼睛,竹晏青放慢語速,每個字都咬的很重很清晰,“不。對。外。開。放。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增長見識。”喻辭有點失望,“走吧。”
竹晏青看著喻辭的背影,一股熟悉的不祥預感像藤蔓一樣纏上脖子,越勒越緊。
古老的教堂裡有高聳的穹頂,絢麗的彩繪玻璃,莊嚴的聖像聖物、就連空氣裡都瀰漫著燭火和古老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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