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氣在低窪處凝聚成淡淡的紅霧,像血一樣濃稠。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吼叫,混著某種東西在枝葉間穿行的沙沙聲,讓人心底發毛。
“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凌浩目光掃過四周,選了一處高聳的石峰。
三人落在那座陡峭的石峰上空。石峰拔地而起,如一柄巨劍插入天際,峰頂平坦開闊,恰好容得下一座小院。
凌浩抬手一揮,一道光芒從袖中飛出,落在峰頂。
光芒散去,一座精緻的小型宮殿赫然出現。殿宇不大,卻飛簷斗拱、雕樑畫棟,門窗上鐫刻著繁複的靈紋,隱隱有光華流轉。
殿前還有一方小小的庭院,青石鋪地,白玉欄杆環繞,幾株靈竹栽在牆角,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凌浩推門而入,殿內早已佈置妥當。正堂鋪著雪白的靈獸毛毯,踩上去柔軟如雲;幾張紫檀木椅錯落有致,椅背上搭著織錦軟墊;案几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茶壺嘴還冒著絲絲熱氣。
凌浩隨手在殿外佈下幾道禁制陣法,又取出一枚拳頭大的夜明珠嵌在殿頂。柔和的暖光灑落,將整個大殿照得溫暖明亮。
嶽心溪直接跟了進來,見石韞玉還愣在外面,凌浩笑了笑,招呼她進來:
“進來啊,出門在外,也不能苦著自己嘛。”
石韞玉踏入殿中,腳下毛毯柔軟得幾乎要將人陷進去。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那幾株靈竹上。葉片翠綠欲滴,竹節處隱隱有靈氣流轉,分明是精心培育的品種。
她忍不住看了凌浩一眼,一時無言。這人出門還隨身帶著宮殿?
嶽心溪已經在靠窗的軟榻上坐下,抱著膝,望著窗外那片被禁制光芒擋在外面的黑暗,有些出神。
凌浩取出三隻白玉杯,倒上靈茶,一杯遞給石韞玉,一杯遞給嶽心溪。
嶽心溪接過茶盞,卻沒有喝。她望著遠處那片無邊的黑暗,輕聲道:
“蘭兒……真的在這裡嗎?”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石韞玉看著嶽心溪那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憐惜,在她身旁坐下,溫聲道:
“既然知道她往這裡來,總會碰到的。”
她沒有說自己心底的疑慮。一個凡人女子,如何能在萬瘴妖森中活下來?即便她是修士,除非渡劫或大乘,否則也只怕是有死無生。
但她知道,對嶽心溪來說,這一絲渺茫的希望,比什麼都重要。
嶽心溪點點頭,目光落在石韞玉溫潤的面容上,輕聲道:
“石姬娘娘,謝謝你。”
現在的近距離下,她也算真切感受到那感覺了……石姬娘娘的母愛。
怪不得他想下手呢。
石韞玉唇角彎了彎,沒有說什麼。
月上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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