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
動作很輕。
厲骸瞳孔驟縮。他的直覺在瘋狂示警,可他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甚至沒有看見那隻小手是如何落下的——
“啪。”
聲音不大,清脆,像是一巴掌抽在了誰的臉上。
厲骸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眼神是不可置信的茫然。然後,像被無形的巨力碾過,從頭到腳寸寸崩碎,像沙雕被風吹散,化作漫天暗紅色的粉末。
他想不明白,自己已經很小心謹慎,還有不就是想裝一下嘛?
為什麼?!為什麼?!
蝕源血樹主幹,在同一時刻轟然炸開。樹幹、枝椏、根鬚、芽苞,在那輕飄飄的一掌下化為齏粉。
猩紅色的粉塵如暴風雪般四散,又在空中迅速失去光澤,變成灰白的碎屑,簌簌而落。
天上那道正在醞釀的劫雲,失去了目標,翻湧了幾息,緩緩消散。
漫天暗紅色的蝕氣失去了源頭,開始如退潮般向四周散去。
空氣變得清澈,陽光重新灑落荒原,照在那片灰白的碎屑上,像是下了一場奇怪的雪。
一片寂靜。
董多多嵌在樹幹裡,頭歪著,全身已經開始蝕魔化。
而那些方才還在嘲諷的青木崖弟子,此刻全都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人這個實力,遊山玩水根本不帶怕的!
韓無極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一掌……七階血樹…同為七階的力量…不應該先僵持一番嗎……”
他的雙腿在發抖。
先前他可是嘲笑過他們的,並且還讓宋長老去教訓他們。
現在先不管他們是什麼宗門,光是這戰力表現,自己用出師尊給自己的保命底牌,能抵擋住嗎?
唐元香後退了一步,赤紅宮裝的裙襬沾上了地上的灰白碎屑,她渾然不覺。
“這力量……在洞虛真帝中也是極為強大的存在了。除了老祖,恐怕……”
自己剛才的訓斥顯得尤為可笑了。
陳書翠和宋承山面面相覷,
“洞虛……不,不止洞虛……這種力量……渡劫天尊?!”
宋承山此刻只覺得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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