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答應說了‘會’,那就別後悔。”
祝煊霓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榻上的褥面,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去。
院角,竹風鈴的竹筒相撞,零零落落的幾聲叮叮,時緩時急。風聲拂過,將廂房內隱約傳出的細碎聲響盡數捲走。
廂房內,祝煊霓的脖頸後仰著,喉間溢位破碎的氣音,像一隻被按住了翅膀的鳥。
“……不……要……”
廂房外的廊道上忽然傳來了腳步聲,不急不緩。
“宗主。”
是玉昭華,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清冷如常。
凌浩應道:“進來。”
祝煊霓卻猛地睜開了眼,瞳孔驟然收縮。她死死攥住凌浩的手臂,用盡全力搖了搖頭,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裡,嘴唇翕動。
——不要。
凌浩低頭看著祝煊霓,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帶著哀求,帶著恐懼。
她從未在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面前如此失態過,而現在門外就站著另一個人。她不想被看見,不想以這副模樣被任何人看見。
“……暫時不要進來了,今天的明天補上。”
門外的腳步聲頓了一下,隨即退了開去,沿著廊道漸漸遠了。
當確認遠去,祝煊霓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軟在榻上。
這短暫的停頓讓她有了片刻喘息,可凌浩已重新俯身,氣息溫熱地拂過她的耳廓:
“今晚我的修煉沒了,你可得補償。”
“……你……唔!……”
廂房外,雨落了下來,風起了。
窗外的竹風鈴又響了起來,聲響連綿,化作一片潺潺如溪的清越之聲。
雨勢漸大,竹管在風中輕輕碰撞,篤篤的悶響混著細密的雨聲,迴盪在院落之中。
所謂,風雨連宵春帳暖,鈴聲搖碎五更寒。
東邊的天際線處透出第一縷晨光,淡金色的光從雲層的縫隙間漏下來,漫過院牆,爬上屋簷,落在簷角那串竹風鈴上。
竹筒內外凝滿了細密的露水,風微微拂過,水珠一串一串地墜下來,落在簷下的青石地面上,發出叮咚的聲響,如山溪繞石,靜靜淌過院落。
室內,祝煊霓沉沉睡去了,眼角還掛著一道乾涸的淚痕。凌浩扯過被褥,輕輕覆在她身上。他直起身,目光越過窗欞,落在院門處。
晨光裡,三道身影正穿過月洞門。
他眉梢微微一動:她怎麼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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