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星辰照斜陽》第446章 惠惠家的痛苦生活(1)

作者:采彩兒·5個月前

“什麼?跳樓?”

星辰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午陽,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是那個白血病寶寶嗎?就是惠惠姐姐家那個,好不容易病情穩定下來的寶寶?”

她實在無法想象,那個才幾歲、經歷了無數病痛折磨的孩子,竟然想到了“跳樓”這樣的事。

午陽用力點了點頭,眼角的淚水又一次滑落,她擦了擦眼淚,抽泣著說道:“是啊,就是他。寶寶從患上白血病以後,就在家休息了差不多一年,經過漫長的治療,現在好不容易病情穩定了,可脾氣卻變得越來越差,動不動就怒火沖天,天天跟家裡人吵架,一點小事就能讓他大發雷霆。”

她頓了頓,想起電話裡惠惠絕望的哭聲,心臟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以前惠惠給我打電話,還只是說寶寶愛吵架,性子變得暴躁,我還勸她多包容,多開導孩子。可剛剛,惠惠在電話裡哭著說,寶寶最近天天急得撞牆,嘴裡不停地說不想活了,說他想死,說他要去跳樓……”

星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語氣裡滿是焦急和擔憂:“天啦,這可怎麼辦啊!又一個問題少年,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問題!他本來就是癌症病人,身體還那麼虛弱,經不住一點折騰,這樣一急一吼,情緒波動這麼大,誰敢保證他那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小生命,不會出什麼意外啊!”

一旁的雪花,眼睛也變得猩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悲憫:“這一家人,怎麼就這麼命苦啊。惠惠58歲的母親秦柳,卵巢癌手術後已經十年了,這十年來,就沒有停過吃藥,每年都要定期體檢、複查,各種檢查做個不停,身體一直都很虛弱。”

“自從寶寶患上白血病,秦柳就一直守在寶寶身邊,每天流著淚看護著寶寶的一日三餐,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的飲食起居,每天都要定期給家裡消毒,生怕寶寶受到一點感染,盡心盡力地護理著這個患白血病的外孫。這一照顧,就是近三年。”

雪花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這三年裡,病中的外婆和病中的寶寶,幾乎每週、每月,都要去醫院抽血檢查、複查,一老一少兩個癌症病人,每天在家裡,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病痛就像一塊冰冷刺骨的冰,凍得他們婆孫倆心如死灰,看不到一點希望。”

“可就算這樣,這兩個身處痛苦之中的癌症病人,卻又在相互痛苦的磨難裡,相互安慰、相互支撐著。秦柳看著幾歲的寶寶,每天要吃那麼多苦藥,要抽那麼多血,要做那麼多痛苦的檢查,還要承受抗癌藥帶來的各種副作用——噁心、嘔吐、脫髮,小小的身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作為外婆,她心疼得直掉眼淚,連死都不敢死了。”

雪花頓了頓,眼底滿是敬佩,“她就是靠著一口氣撐著,想著自己要是走了,外孫就再也沒有一個人這麼細心地照顧他了,就憑著這份執念,秦柳奇蹟般地活了下來,硬生生扛過了這三年最難熬的日子。”

可誰也沒有想到,好不容易活下來、病情也漸漸穩定的白血病患兒寶寶,脾氣卻變得越來越差,越來越叛逆。“以前寶寶還願意上學,可現在,上學對他來說,成了一種負擔,想上學就去,不想上學就賴在家裡,作業更是想做就做,不想做的時候,連看都不看一眼。在學校裡,他就像一條小悶龍,整天沉默寡言,一天都可以不說一句話,就算別人主動跟他說話,他也懶得搭理,把人家當作空氣一樣。”

午陽補充道,語氣裡滿是無奈,“老師也經常跟惠惠反映,說寶寶在學校裡不合群,不與人交流,作業更是很少完成,不管怎麼開導,都沒有用。”

“在家裡,他更是無法無天,誰的話都不聽。外婆秦柳在家裡的時候,他就常常跟外婆吵架,外婆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根本吵不過他,只能默默流淚,看著他發脾氣;惠惠下班回家後,他就把怒火都撒在惠惠身上,跟惠惠吵得不可開交;要是外婆和惠惠都不在家,他就跟他爸爸吵,父子倆都是急脾氣,好了傷疤忘了痛,一旦吵起來,就停不下來。”

午陽的聲音裡滿是心疼,“每次吵架,寶寶都吵得淚眼汪汪,小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而寶寶的爸爸坤坤,一旦脾氣上來,就徹底忘記了兒子是什麼情況,忘記了那年寶寶發病的時候,那種命懸一線、讓他心驚肉跳的感覺,忘記了當時他是多麼想把癱在病床上的小寶寶,治得活蹦亂跳,忘記了那個脾氣壞得想罵人的小寶寶,曾經讓他為了他的生命,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時間就像一劑良藥,似乎漸漸讓人們忘記了那些痛苦的過往,忘記了癌症帶來的恐懼和絕望。

“他們以為,癌症的兇殘已經被磨掉,以為只要寶寶的病情穩定了,秦柳的身體慢慢好轉,日子就會一天天好起來,就會變得像以前一樣美好。”

星辰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唏噓,“可他們不知道,癌症帶來的傷害,從來都不止是身體上的,更是心理上的,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痛苦,一旦刻在心裡,就很難徹底抹去,只是被暫時掩蓋了而已。”

惠惠、秦柳、寶寶和寶寶的爸爸坤坤,這一家人,每天都在病痛的折磨和精神的煎熬中活著,他們的精神,看似堅韌,實則脆弱得不堪一擊。

“沒有經歷過那種日子的人,是永遠都無法體會到他們的痛苦的。”

雪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每天面對的都是病痛、爭吵、絕望,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來,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孤立無援,只能在黑暗中苦苦掙扎。”

午陽看著車站裡人來人往的旅客,每個人都步履匆匆,有著自己的目的地,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唯有她,唯有惠惠一家人,被困在病痛和絕望的泥潭裡,無法掙脫。她漸漸清醒過來,眼底的迷茫和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她不能再這樣沉溺於悲傷和焦慮之中,惠惠還在等著她,寶寶還在等著她,她必須立刻趕過去,看看惠惠,看看那個想要跳樓的孩子。

“是啊,此站的目的地到了,我怎麼能在這裡倒下。”

午陽喃喃自語,“惠惠究竟怎麼樣了?寶寶現在還好嗎?他長成什麼樣子了?是不是又瘦了?還是吃藥吃得虛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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