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在幾人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眾人猛地抬頭,才驚覺已經走到了重症監護室的門口,“重症監護室”五個醒目的大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媽媽!媽媽!我要媽媽……”
寶寶再也忍不住,驚天動地的哭聲瞬間爆發出來,他掙扎著想要撲到推床邊,小小的手死死抓著推床的欄杆,不肯鬆開。
秦柳和坤坤連忙上前,一邊拉著寶寶,一邊輕聲勸說,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扯開他抓著推床的手。
“寶寶乖,聽話,媽媽是去裡面好好休息,好好養身體,過一天,媽媽好些了,就出來陪寶寶了,好不好?”
秦柳苦口婆心地勸著、哄著,聲音哽咽,淚水還掛在臉上。
寶寶大聲地哭道:“不,我就要媽媽,我要陪在媽媽身邊。外婆,我想媽媽了!”
寶寶的哭聲像劍一般刺進了秦柳的心臟,一陣強烈的不適令秦柳氣息不穩,但還是強撐著輕聲說道:“寶寶啊,媽媽做了一個很大的手術,現在出來有生命危險,說不定以後,你都看不見媽媽了,那個屋子裡有醫生護士守著,還有氧氣,藥物,機器隨時監護著媽媽身體的變化,一有不對,醫生和護士會馬上給藥搶救,在外面雖然和我們在一起,但媽媽就非常危險啦。寶寶你一定要乖喲,千萬不要耽誤媽媽的治療喲。外婆老了,有問題也看不出來,那樣媽媽就危險啦。所以……”
抽抽泣泣的寶寶一聽,眼睛鼓起銅鈴大,一下子閉上嘴巴,哭聲戛然而止……可那雙紅紅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重症監護室的大門,一動不動,眼神里滿是期盼和不安。
欣欣一下班,就急匆匆地趕到了醫院,連一口氣都沒來得及喘。此時,惠惠已經完全清醒過來,重症監護室裡陌生的環境、冰冷的儀器,讓她渾身不自在,心底泛起陣陣孤獨和不安。
“惠惠手術怎麼樣?”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門外欣欣熟悉的聲音,那聲音像一縷暖陽,緩緩照進她的心底,驅散了所有的不安和孤獨,一股溫暖的感覺漸漸在心底升起。
“手術出來快一個小時了,醫生說手術很成功,惠惠很棒,手術過程是很堅強。張醫生說:“惠惠要在手術室裡觀察24小時,明天差不多這個時候才能出來。”
緊接著坤坤親切的聲音又輕輕傳了進來。
星辰一下子放鬆下來:“坤坤,我在外面說話惠惠能聽到嗎?”
“能啊,你有什麼想說的,大聲說一下,她能聽到的。”坤坤好聽的聲音悄悄傳了進了惠惠的耳朵裡,想說話,卻說不出聲,唉,惠惠嘆息一聲,苦澀一笑。
“惠惠,好好休息,別想那麼多,手術很成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欣欣的聲音清脆悅耳,從門邊傳來,帶著滿滿的關心和鼓勵。
惠惠心裡一暖,嘴角露出一抹虛弱卻溫柔的笑容,輕聲說道:“謝謝欣欣,有你在,真好。”
欣欣抿唇一笑,眼神溫柔:“不用謝,我們是朋友啊。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說著,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寶寶,溫柔地笑了笑:“寶寶,你要乖乖的,好好陪著外婆,等著媽媽出來,好不好?”
寶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神依舊緊緊盯著惠惠的方向。
“嘀鈴鈴……”一道清脆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病房裡的寧靜。欣欣掏出手機,看到螢幕上的來電顯示,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她對著寶寶點了點頭,又對著坤坤和秦柳揮了揮手,轉身快步走出病房,按下了接聽鍵:“什麼?還要加班?五一節還要組織籃球比賽?我組織?好好好,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欣欣一邊走著,一邊對著電話說著,眉頭始終緊鎖。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家裡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她處理,兩天後還要出去學習,現在又多了加班和五一節籃球比賽的組織工作,一時間,只覺得壓力如山,真有點喘不過氣來。
回到家裡,欣欣拿著手機,一邊反覆確認著加班的細節和籃球比賽的相關事宜,一邊皺著眉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生怕遺漏任何一個細節,臉上滿是疲憊。
醫院裡,惠惠的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緊繃的繃帶緊緊勒著她的頸部,一種類似窒息的壓抑感,混合著被鋼筋固定般的僵硬感,讓她苦不堪言。喉頭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燃燒,灼燒般的疼痛讓她口乾舌燥,渾身難受,彷彿只有不停地喝水,才能澆滅那快要衝出喉嚨的烈火。
她的頭也昏沉沉的,眼睛重得像灌了鉛,眼皮不停地打架,耳邊寶寶、媽媽和愛人的說話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壓在心底多日的包袱,在手術結束的那一刻,終於徹底放下,整個人瞬間輕鬆了下來,濃濃的睡意席捲而來,惠惠閉上眼睛,很快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出了ICU的惠惠,在手術後的第一天,依舊睡得很沉。秦柳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呼呼大睡的女兒,看著她臉上依舊帶著的疲憊和虛弱,心底的擔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她突然就想通了:人這一輩子,難免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磨難,與其整天憂心忡忡、疑神疑鬼,讓自己難受,也讓身邊的人不安,不如放寬心,輕鬆前進。不管未來遇到什麼,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看著惠惠嘴唇乾裂、微微蠕動的樣子,秦柳連忙俯下身,輕聲問道:“惠惠,想喝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