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的心揪得更緊了,連忙追問道:“那你媽媽現在的血常規檢查怎麼樣?白細胞和血小板的數值出來了嗎?有沒有好轉?”
兵兵的聲音變得更加無力,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劉醫生,我媽媽從渝市腫瘤醫院回來後,血細胞就只有幾百,不到一千了,血小板更是隻有一個……這樣的情況,怎麼可能不發熱、不發燒?她現在連呼吸都很困難,怎麼能活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白細胞只有幾百……”
星辰握著手機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泛白,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她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了——
白細胞,是人體的健康衛士,是負責保護身體、抵禦病菌入侵的“士兵”,就如保衛城市的警察,保護國家計程車兵。
正常人的白細胞數大概在十萬左右,而鳳明,只有幾百。這就意味著,她體內的“士兵”經過十年的抗癌戰爭即將全部陣亡,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抵禦病菌,哪怕是一點點輕微的感染,都足以致命。
更讓她心痛的是,鳳明竟然創造了一個奇蹟——在白細胞只有幾百的情況下,靠著每週輸血兩個單位,硬生生撐快一個月了。
可現在,輸血停止了,白細胞後繼無力,沒有了外界的支撐,鳳明的身體再也無法堅持,星辰想,也就兩三天,最多幾天,她就可能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鳳明,是她同一個院子裡幾十年的好朋友,那份情誼,早已融入骨血。而鳳明那與癌症頑強戰爭的精神,曾是星辰教導陽光舞蹈隊的精神信仰,如今,鳳明不在,大夏將傾,陽光舞蹈隊那群癌症病人們,精神何棲?他們抗癌的信心會不會動搖?
而星辰自己,本就是宮頸癌術後懷孕的特殊體質,身體本就虛弱,宮頸裡的“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她最忌受強烈的刺激,可此刻,好友的絕境、白細胞數值的殘酷、奇蹟即將落幕的絕望,對陽光舞蹈隊那群癌症病人們的擔心,像無數把尖刀,狠狠紮在她的心上。
過往的煎熬也在這一刻湧上心頭:父親多年的冷漠忽視,宮頸癌治療的痛苦折磨,照顧周晨、周陽父親和陳香時的心力交瘁,還有自己懷孕後小心翼翼的忐忑,擔心流產、擔心胎停、擔心癌症復發的恐懼……
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加上鳳明的事情帶來的強烈刺激,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瞬間不堪重負。
星辰強壓著心底的悲痛,聲音沙啞地問道:“你媽媽現在在老醫院還是新醫院ICU?我想過去看看她。”
兵兵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聲音低沉而絕望:“就在老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可是……可是她現在連清醒的時候都很少了,醫生說,隨時都有可能……”
後面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只能哽咽著,久久說不出話來。
“天啊!”星辰在心裡大叫一聲,眼底瞬間泛起了淚光,“可憐的鳳明啊,你這一輩子已經夠苦了,這一關,你怎麼能過得去啊?”
星辰本來就十分不安的心情,此刻變得更加焦灼、更加不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掛掉兵兵的電話,星辰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翻出手機裡的通訊錄,找到了江遠市腫瘤醫院腫瘤科主治醫生主任何玲的電話,手指顫抖著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就急切地問道:“何主任,您好,我是星辰,想問一下,你們科室之前多次用藥無效的癌症患者鳳明,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用藥後有沒有好轉呢?”
何玲主任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無奈,甚至有些激動,她提高了音量說道:“星辰啊,鳳明的病情,相信你也瞭解過,她現在的情況,可以說真正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她的身體已經徹底垮了,各項指標都低到了極限,甚至可以說是無底線了,她珊在能夠有一口氣都是奇蹟啊!這麼給你說吧,隨時都有可能掛掉,你還想創造什麼奇蹟呢?”
說到這裡,何玲主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力,“想活著,那是絕不可能的,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星辰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一股巨大的悲痛席捲而來,她強忍著眼淚,聲音沙啞地問道:“那她什麼時候轉到老醫院ICU的?我怎麼一點訊息都不知道?”
何玲主任翻開手邊的病歷記錄,看了一眼,緩緩說道:“三天前,她突然突發癲癇,渾身抽搐,我們實在沒有辦法,害怕她在我們科室出事,只能建議家屬把她轉到ICU。ICU的監護和治療都比我們科室更到位一些,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我們也不想讓病人在我們這裡離去,再說,萬一有奇蹟呢?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們也不想放棄。”
星辰輕輕搖著頭,心裡滿是絕望,她又追問道:“那她現在的血小板和白細胞數值具體是多少?還有沒有回升的可能?”
何玲主任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沉重,甚至有些難以啟齒:“說實話,沒法說,情況太糟糕了。血小板只有一個兩個,不穩定,白細胞更是隻有零點幾了,已經低到了無法想象的地步。”
“零點幾?那是多少?”星辰心裡大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希望妙芒但是,她仍然不放心地又追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何主任,您再仔細看看,零點幾具體是多少?是不是還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