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輕柔卻堅定:“媽媽,星辰說過,孕期最好不要喝蜂蜜水和紅糖開水。”
王思佳更加不解了,轉頭看向星辰,眼底滿是疑惑:“星辰,為什麼呀?蜂蜜和紅糖都是好東西,怎麼就不能喝了?”
周陽可不捨得讓剛剛醒過來、渾身虛弱的星辰費心思考,連忙接過王思佳的話,輕聲阻止道:“媽媽,您別問星辰了,她剛醒,身子虛。蜂蜜有潤腸通便的效果,孕期喝多了,容易引起子宮收縮,進而引發流產;紅糖性溫,也有促進子宮收縮的作用,同樣容易導致流產,所以,星辰孕期一直都不敢喝這些,您懂了嗎?”
王思佳嘴巴一張,臉上滿是後怕,語氣裡帶著一絲愧疚:“原來如此!我差點就惹禍了?還好你提醒我,不然我真是罪該萬死了……”
“哎喲!媽……”
星辰剛想安慰王思佳幾句,話音未落,眉頭突然緊緊皺起,雙手緊緊捧著小腹,臉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痛……小腹好疼……”
“星辰!”
周陽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的喜悅瞬間被恐慌取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外科一把刀,此刻,他必須穩住,必須冷靜,才能救虛弱的星辰和腹中的寶寶,他不能慌,也不敢慌。
“快!爸爸、媽媽,拿車鑰匙!我們立刻帶星辰去醫院!”
周陽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語氣裡卻又藏著小心翼翼,他輕輕將星辰橫抱起來,動作輕柔得彷彿她是一片羽毛,腳步雖然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地向著門口跑去。
王思佳、劉佳倫和陳香緊隨其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和祈禱,腳步匆匆,連大氣都不敢喘,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讓星辰平安到達醫院。
幾個人飛快地向車庫奔去,周陽的心裡一遍遍默唸著:“星辰啊星辰!但願還來得及,但願寶寶沒事!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
“爸爸,媽媽,快上車!”周陽抱著星辰,一邊快步走向車子,一邊對著跟在後面、面色蒼白、氣喘吁吁的王思佳和劉佳倫大聲叫喊著,小心翼翼地將星辰輕輕放在副駕駛座上,又快速繫好安全帶,還特意調整了座椅角度,讓她能舒服一點,同時用自己的外套,緊緊裹住她冰涼的身體。
“鳴——鳴——鳴——”
汽車發動,刺耳的鳴笛聲劃破了小區的寧靜,一路絕塵而去,朝著江遠市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周陽心裡太清楚,星辰的暈倒絕不是偶然——她是宮頸癌術後懷孕,身體本就比普通孕婦虛弱百倍,宮頸上那道曾經的傷口,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引爆。這一次暈倒,很可能是子宮收縮引發的先兆流產,更可怕的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有可能誘發宮頸癌復發。
現在星辰雖然醒了過來,可那隱藏的風險、潛在的危機,還有肚子裡寶貝的生死存亡,都系在他的一舉一動之間。他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失去了,失去田馨的痛苦,早已刻進骨髓,成為他這輩子無法磨滅的傷疤,他不能再失去星辰,更不能再失去這個來之不易、凝聚了他和星辰所有希望的寶寶。
抱著星辰的那一刻,周陽的手就一直在微微顫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星辰微弱的心跳,能感受到她小腹的輕微起伏,也能感受到自己心底那深入骨髓的絕望——他真的怕了,怕星辰像田馨一樣,被無情的癌症奪走生命;怕這個萬中唯一的寶寶,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他們而去;怕自己這一輩子,都要活在失去摯愛的痛苦中,永無寧日。
車內,周陽一邊踩著油門,讓車子飛速行駛,一邊時不時低頭看著副駕駛上的星辰——她面色蒼白如紙,臉上佈滿了虛汗,眉頭緊緊皺著,嘴唇乾裂,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連呼吸都帶著微弱的顫抖。
看著歪倒在副駕駛座上、虛弱不堪的星辰,周陽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又藏著難以掩飾的絕望:“星辰啊,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寶寶一定會沒事的。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跟你生氣了,再也不讓你受累了,再也不讓你為了那些病人過度操勞了,你別難過,別緊張,好不好?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到了……”
後座的王思佳緊緊抓著星辰的手,那雙手冰涼刺骨,她一邊不停地擦拭著眼淚,一邊輕聲安慰著:“星辰,別怕,媽媽在,媽媽一直陪著你,你一定會好好的,寶寶也一定會好好的……”
劉佳倫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眼底滿是悔恨和自責,聲音沙啞地喃喃自語:“都怪我,都怪我以前對你不好,都怪我太糊塗,忽略了你,傷害了你。星辰,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挺過去,爸爸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一定好好疼你和寶寶,好不好?”
他的聲音裡,滿是卑微的懇求,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如此低頭,如此自責,但是一想到過去對星辰的種種偏見,又覺得自己做什麼都不足補償星辰的虧欠。
陳香坐在一旁,雙手合十,閉著眼睛,默默祈禱著,嘴裡反覆唸叨著:“菩和寶寶祈禱,路邊的樹木、路燈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周陽的心裡只有一薩保佑,保佑星辰和寶寶平安無事,保佑星辰的癌症不要復發,保佑一切都好好的,保佑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那虔誠的祈禱聲,在狹小的車廂裡迴盪,帶著無盡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