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星辰照斜陽》第598章 黃梅的痛苦無人代替(1)

作者:采彩兒·1個月前

黃梅現在特別怕自己染上頑疾,懼怕要經受痛苦治療,懼怕年紀輕輕就走到生命盡頭。

她低著頭認真想了想,仔細地梳理過往身體感受,認真回想片刻抬頭看著何輝說:“差不多四個多月。”

職業本能讓何輝心頭警鈴驟響,當即追問:“你的直系親屬裡,是否有人攜帶乙肝病毒、患有乙肝?”

這句話瞬間讓黃梅心裡咯噔一下,不安驟然放大。兒時全家體檢的畫面清晰浮現,從前父母輕描淡寫的安撫,此刻變得毫無底氣。她陡然想起曾經偶然聽聞,乙肝長期攜帶容易誘發肝病,恐懼瞬間攥緊心臟。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難道病毒已經傷了肝臟?後續是不是要常年吃藥干預?會不會走到肝癌那一步?死亡的陰影倏然籠罩全身,她渾身微微發緊,連忙說:“我父親和我都是乙肝攜帶者。我大伯是肝癌走的。”

何輝繼續追問:“乙肝病毒攜帶病史有多少年?”

不安感在心底無限發酵,黃梅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八年漫長的病毒攜帶史,過往的不在意盡數變成煎熬的懊悔。

她一遍遍暗自恐慌:這麼多年沒有針對性養護,肝臟是不是早已受損?後續要做一系列穿刺、影像檢查嗎?治療過程會不會痛不欲生?

黃家本就有長輩肝病離世的舊事,一聯想到死亡,她後背陣陣發涼,生怕自己重蹈長輩覆轍。

黃梅心口猛地一沉,不敢耽擱,老實回答:“算下來將近八年。”

何輝眉頭緊緊擰起,語氣帶著惋惜:“八年時間,一直沒有針對性干預治療嗎?”

黃梅心底滿是愧疚與茫然,鼻尖微微發酸。過往她全盤聽信家人 “無需治療” 的說辭,可此刻醫生的凝重神態,讓她滿心慌亂。

她既埋怨全家疏忽大意,又害怕補救已晚,害怕不得不接受繁雜的抗病毒治療,害怕藥物副作用折磨身體。

最讓她崩潰的是心底止不住的死亡焦慮,她才二十歲,還有大把人生沒有體驗,實在不願被肝病困住一生,甚至早早落幕。

黃梅輕輕搖頭,臉上漫開苦澀的笑意:“爸爸媽媽說我們一家人只是病毒攜帶者,歷年肝功能全部正常,不存在實質性肝損傷,覺得問題不大,不用治療。”

“後續還要定期做肝臟專項複查嗎?”

何輝不肯放過任何細節。

黃梅愈發心虛,頭垂得更低,不敢直視醫生的眼睛。大學兩年,她主動規避肝臟相關體檢,潛意識是逃避風險、懼怕壞結果。

她總覺得不檢查就沒有病痛,可如今被細細盤問,逃避徹底失效。她恐懼接下來還要補齊做更多的篩查,恐懼儀器、針頭帶來的痛感,更恐懼報告單上出現無法挽回的壞訊息,恐懼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

其實黃梅不知道的是,在她昏迷的時候,已抽血做了全面檢查化驗。

聽到何輝醫生的話忙弱弱地說:“爸媽每年都會按時體檢,指標始終平穩。我兩年前大學入學體檢,肝功能各項結果也全都正常,所以全家人都放下心,沒有再跟進檢查。”

旁邊一位四十歲上下、架著細框眼鏡的女醫生上前接過話,她氣質柔軟卻專業有度,聽人說她就是腫瘤科有名的主任劉薇。

她放緩語速安撫黃梅說:“我是腫瘤科劉薇。除了身體病痛,近半年你自己或者家裡人,是否遭遇過重大變故,有沒有不開心的事情發生?”

這一句溫柔的詢問,瞬間擊潰黃梅強撐許久的心理防線。身體病痛的恐懼還未散去,積壓半年的精神痛苦轟然爆發。

長久的壓抑本就不斷消耗肝臟,此刻被問及家事,她一邊心疼家人遭遇,一邊忍不住惶恐:長久的傷心失眠,會不會徹底引爆肝病?若是真的發展成惡性病,化療脫髮、體虛嘔吐的治療苦難她扛得住嗎?如果醫治無效,自己死去之後,滿身傷痛的父親、終日悲傷的母親該如何度日?

對病痛、治療、死亡的多重懼怕交織纏繞,黃梅眼眶瞬間泛紅,積攢半年的委屈與傷痛盡數翻湧。

“是我父親出事了。”

黃梅喉頭哽咽,緩緩說道:“我爸爸在江遠市醫院擔任骨科主任,半年前的深夜,科室接收一名車禍傷者。患者股骨粉碎性骨折,股動脈破裂大出血,車禍地點偏遠,加上深夜交通不便,幾經輾轉送到醫院時生命指徵已經瀕臨衰竭。急診科醫生見傷者骨頭外露、出血難以控制,直接轉入骨科,病人還沒辦完住院手續,搶救無效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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