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細細打量面色蒼白、身形虛弱的黃梅,輕聲追問:“現在身體感覺如何?要是有什麼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儘管同我說。”
黃梅抿唇一笑,“表哥,爸爸媽媽都在家裡,只是好好陪陪奶奶吧,她很想你.”
“那是當然。”
黃青松的目光牢牢鎖在黃梅臉上,一絲一毫都沒有移開。
他常年在外,心思沉穩、觀察力極強,剛剛進門那一瞬間奶奶隨口一句“青雲什麼時候回”,配上黃梅飛快的眼神暗示、刻意圓滑的打圓場,早已讓他心裡警鈴大作。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難道青雲弟弟的事就那麼不能告訴外婆嗎?
太不對勁了。
從小到大,外婆最疼的就是青雲,若是青雲真的一直在國外讀書,家裡根本沒必要遮遮掩掩,更不需要黃梅緊張到暗中遞眼色、刻意圓謊。
青松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冰棒,涼意透過指尖蔓延上來,卻壓不住心底不斷升起的寒意。
他看著黃梅蒼白虛弱的臉。
大病初癒,唇色淺淡,眼底藏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明明笑著,笑意卻浮在表面,眼底深處全是壓不住的苦澀和滄桑。
這根本不是一個二十出頭、只是單純做了個小手術的女孩該有的眼神。
“梅梅。”
青松壓低聲音,刻意放緩語氣,不想讓一旁忙活的高玲玲聽見,“你老實跟我說,你這次手術,真的只是普通病灶切除?”
黃梅心口猛地一揪。
最怕的問題,還是來了。
她指尖微微發顫,卻強迫自己穩住語氣,輕輕點頭,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嗯,醫生說了,手術很成功,已經徹底好了,以後好好休養就行。”
“是嗎?”青松不信。
他目光銳利,直直看穿她刻意偽裝的平靜,“那你為什麼緊張?為什麼剛剛外婆一提青雲,你立刻打斷?”
黃梅呼吸一滯,喉嚨瞬間發乾。
她最怕的就是家裡最清醒、最理智的青松回來。
別人糊塗、別人健忘、別人不問,唯獨青松心細、穩重、刨根問底。
客廳裡,高玲玲正端著小粥從廚房出來,腳步慢慢悠悠,一邊走一邊笑呵呵地插話:“青松你別瞎擔心,我們梅梅福氣大,大難不死,以後都是好日子。青雲也快學成了,等他回來,你們兄弟、表兄妹一家人熱熱鬧鬧團聚。”
老人說這話時,眼底滿是真切的期盼,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疑慮。
就是這份純粹的期盼,狠狠扎進黃梅心裡。
她鼻頭一酸,差點當場紅了眼眶。
青松看著外婆全然不知情的模樣,再看看黃梅瞬間慘白的臉色,心裡那點猜測,幾乎徹底落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