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穹布禁紋,魂耗萬星沉。
鎖天凝法則,珠內暫棲身。
青藍色的飛舟逐漸縮成光點,最終消失在赤玄大陸方向的虛空深處,何生仍懸在東洲外空的淡藍色屏障前,指尖捏著那枚碧水閣的傳訊玉符 —— 玉符表面還殘留著水千柔指尖的溫意,連帶著之前相處的畫面,也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
“這水千柔,倒真是個妙人。” 何生輕聲自語,目光落在下方天武大陸的雲層上,思緒卻飄回了方才的對峙場景。他想起水千柔遞來獸皮地圖時的坦誠,沒有半分上位者的倨傲;想起她提起 “護短” 時眼底的銳利,那股 “碧水閣人不容欺負” 的勁兒,比赤玄大陸其他勢力的虛偽算計要真切得多;更想起她見自己時,眼底閃過的那絲訝異與欣賞,沒有因天武大陸是小位面而輕視,反而帶著平等的結交之意。
“心性沉穩,行事磊落,偏偏還生得那般絕色 —— 一身淡藍長裙,站在飛舟前,倒比赤玄大陸的雲海還要清麗幾分。” 何生指尖摩挲著玉符,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赤玄大陸七大勢力,如今赤玄宗已滅,剩下的烈火宗、黑殺門之流,要麼狼子野心,要麼陰險狡詐,唯有碧水閣與世無爭卻護短剛毅,水千柔作為閣主,能主動來天武大陸示好,還提醒烈火宗的威脅,這份情分,確實值得結交。
“更何況,她還是六大勢力的宗主之一,若真能與碧水閣結下善緣,日後天武大陸應對赤玄大陸的亂局,也多了個可靠的助力。” 何生收起玉符,周身的淡金色光暈微微流轉。他低頭掃過天武大陸的版圖,天武大陸外圍有之前佈下的監控陣,可西州那邊,雖也有幾處簡易陣法,卻終究不夠穩妥 —— 水千柔說烈火宗可能從西州借道,這話絕非空穴來風。
“西州雖有監控陣法,可終究只是‘看’著,若烈火宗真的帶著人馬來,那些陣法最多隻能傳訊,擋不住他們入境。” 何生眉頭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既然他們想走西州入侵,那我便先過去佈置些陣法,給他們準備一份‘驚喜’好了。”
喃喃完這句話,何生不再停留,周身的《虛空步》瞬間催動到極致。淡金色的身影如同被虛空牽引的流星,先朝著天武大陸內陸掠去 —— 途經中部的靈霧山脈時,下方傳來陣陣修士練氣的呼喝聲,偶爾有幾頭三階靈鹿從林間躍出,見他掠過時,又慌忙躲回樹後;掠過南部的鏡湖時,湖水反射的陽光在他衣襬上灑下粼粼波光,湖底的千年靈蚌吐出的珍珠光澤,在水下隱約可見。
他沒有絲毫停頓,一路向西疾飛。半個時辰後,西州那片荒蕪的戈壁便出現在視野中 —— 與東洲的青山綠水不同,西州多是裸露的岩石與黃沙,狂風捲著沙礫在地面上刮出一道道溝壑,偶爾能看到幾株耐旱的 “沙棘靈草”,在沙礫中頑強地生長著,散發著微弱的靈氣。
何生懸在西州上空,目光掃過下方的戈壁,最終落在了大氣層屏障上。這裡的屏障因西州靈氣稀薄,僅覆著一層霧白色的光暈,比東洲的淡藍色屏障要薄上許多,若是修為稍高的修士,甚至能隱約看到屏障外的虛空景象。他抬手按在屏障上,掌心的仙靈氣緩緩注入,霧白色的光暈如同被推開的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一道丈許寬的通道,通道邊緣的靈氣波動,帶著淡淡的虛空寒氣。
“嗡 ——”
穿過屏障的瞬間,周遭的環境驟然變換。刺骨的虛空寒氣撲面而來,比東洲外空的寒氣要凜冽三倍不止,何生周身的雷電法則光暈下意識地亮起,紫色的雷光在周身流轉,將寒氣隔絕在外。遠處的虛空中,幾簇稀疏的星塵緩緩漂浮,星塵顆粒泛著淡銀色的光澤,偶爾有拳頭大小的隕石碎片從星塵中穿出,帶著呼嘯的破空聲劃過 —— 可這些隕石剛靠近何生周身三丈,便被雷電法則的光暈觸到,瞬間碎成齏粉,化作細小的塵埃消散在虛空中。
何生懸定身形,目光鎖定了西州外空的隕石帶 —— 那片隕石帶綿延千里,大小不一的隕石相互碰撞,產生的空間褶皺比其他區域更明顯,正是空間通道最易成型的地方,也是烈火宗最可能入境的路徑。
“先立絞殺陣,斷他們的先鋒路。” 何生雙目微閉,眉心處的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出,在漆黑的外空中鋪開一道無形的網。他要刻繪的,是第二禁 “虛空碎魄陣紋”,這道禁術無需陣旗、陣盤,僅需以神魂為筆,在虛空中直接勾勒 180 道 “虛空刃絞紋”。
可外空的空間波動,比萬層珠內要紊亂數倍。何生剛凝聚神魂,勾勒出第一道刃紋,那道透明的紋絡便在虛空亂流中微微顫抖,如同風中的燭火般,下一秒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亂流衝散,化作點點銀光消失。
“看來外空刻紋,比想象中更難。” 何生沒有氣餒,重新凝聚神魂。他仔細感知著周圍的虛空波動,發現這片區域的亂流每十息便會有一次小爆發,於是便趁著亂流平息的間隙,再次勾勒刃紋 —— 這一次,他將神魂之力凝聚得更凝練,讓刃紋貼合著一塊隕石的表面刻繪,隕石的堅硬質地,恰好能擋住部分亂流的衝擊。
“成了!” 當第一道 “虛空刃絞紋” 穩穩刻在隕石上時,何生心中一喜。他能看到,那道透明的紋絡在隕石表面泛著淡淡的寒光,輕輕觸碰,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鋒利絞殺之力。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何生便藉著亂流平息的間隙,在隕石帶的各個關鍵節點刻繪刃紋 —— 有的刻在大塊隕石的表面,有的藏在星塵簇中,有的則沉入虛空褶皺裡,180 道刃紋最終在西州外空織成一張直徑千里的殺網,隱於無形,若非用神魂仔細探查,哪怕是下位仙飛過,也只會以為是尋常的外空景象。
刻完絞殺陣,何生睜開眼,指尖劃過虛空,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刃紋的位置。他轉身落在一塊相對穩定的隕石上 —— 這塊隕石約莫丈許大小,表面覆蓋著薄薄的冰霜,隕石內部蘊含著一絲微弱的土系靈氣,恰好能抵消部分虛空寒氣。
“接下來,該試試第三禁了。” 何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透明的魂晶,這枚魂晶是之前從赤玄宗一位長老身上繳獲的,蘊含著濃郁的神魂之力,能輔助穩定神魂。他將魂晶按在眉心,閉上雙眼,神魂緩緩沉入識海。
識海中,《虛空九禁》的第三禁圖譜緩緩展開 ——“虛空鎖天陣紋” 的圖譜比第二禁複雜數倍,圖譜上標註著 360 道 “空間錨定紋”,每一道錨定紋之間,還需穿插 12 道 “傳送阻斷紋”,算下來,總共要刻繪 4320 道紋絡。這些紋絡如同一張巨大的網,既要用錨定紋 “鎖” 住虛空,防止敵人瞬移,又要用阻斷紋 “封” 住傳送通道,不讓敵人用符籙逃生,兩道紋絡需緊密銜接,稍有偏差,整個陣法便會崩碎。
“先模擬刻繪試試。” 何生凝聚神魂,在識海中勾勒第一道 “空間錨定紋”。這道紋絡呈環形,需刻繪出三個關鍵節點,才能穩定住虛空座標。可他剛刻完第一個節點,便因神魂流速過快,導致第二個節點的位置偏了半寸 —— 就是這半寸的偏差,讓後續的傳送阻斷紋無法銜接,剛一觸碰,兩道紋絡便相互衝突,化作銀光崩碎,識海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不行,得慢下來。” 何生揉了揉眉心,再次嘗試。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逐字研究圖譜上的標註,將 “空間錨定紋” 拆分成 “節點定位”“紋絡銜接”“虛空貼合” 三個步驟,先練節點定位 —— 他在識海中反覆勾勒錨定紋的三個節點,直到能精準地將節點定在正確位置,才開始嘗試刻繪完整的錨定紋。
可即便如此,失敗還是接踵而至。刻到第三十道錨定紋時,他因神魂消耗過大,導致紋絡的光澤變得暗淡,剛一銜接傳送阻斷紋,便被阻斷紋的力量衝散;刻到第五十道時,他又因分心注意外空的亂流,導致一道錨定紋的節點偏移,整個半成型的陣法瞬間崩碎,識海的刺痛感比之前更強烈。
“看來得找個更穩妥的方法。” 何生退出識海,深吸一口氣。他看著手中的魂晶,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 將神魂之力分成兩股,一股專門刻繪錨定紋,另一股則提前在錨定紋周圍佈下一道微弱的神魂屏障,擋住阻斷紋的衝擊,等錨定紋穩定後,再緩慢銜接阻斷紋。
他再次沉入識海,按照這個方法嘗試。這一次,他先凝聚第一股神魂,刻繪出一道 “空間錨定紋”,待紋絡穩定後,再用第二股神魂在錨定紋周圍佈下屏障,最後才小心翼翼地勾勒傳送阻斷紋 —— 阻斷紋剛一靠近錨定紋,便被屏障擋住,沒有產生衝突,何生緩緩撤去屏障,讓兩道紋絡自然銜接,當它們完美融合的那一刻,識海中泛起一道淡淡的銀光,成功了!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裡,何生便用這個方法,在識海中反覆模擬刻繪。從最初的 “一道錨定紋 + 十二道阻斷紋”,到後來的 “十道錨定紋 + 一百二十道阻斷紋”,他的熟練度越來越高,神魂的掌控力也在不知不覺中提升。當他能一次性在識海中刻繪出五十道錨定紋與六百道阻斷紋時,才終於停下模擬,退出識海。
“該實際刻繪了。” 何生睜開眼,眉心處的魂晶已變得暗淡,大部分神魂之力都被消耗殆盡。他咬碎魂晶,淡白色的魂力瞬間湧入眉心,識海的刺痛感瞬間舒緩,渙散的神魂也重新凝聚。
何生抬手懸於身前虛空,神魂之力如同實質般湧出,在虛空中勾勒第一道 “空間錨定紋”。銀芒閃爍的紋絡緩緩成型,一端扎入隕石帶深處,與之前佈下的絞殺陣紋絡隱隱相扣 —— 他特意設計了聯動,若敵人觸發鎖天陣,絞殺陣便會自動啟用,形成 “先鎖後絞” 的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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