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巒疊翠隱千家,玉盞流光照鬢華。
宴罷辭行赴險地,少年心事逐煙霞。
終南山脈東麓的雲霧如輕紗漫舞,晨曦透過雲層灑在連綿峰巒間,將夢家族地映照得愈發靈秀。七座巍峨山峰拔地而起,以主峰 “青雲峰” 為核心呈北斗七星之勢排布,家族管轄疆域綿延數百萬裡,囊括了終南山脈東麓大半靈脈富集區域 —— 這片天地間,除核心七峰外,四周散落著十三座千人規模的小鎮與一座主城,皆是依附於夢家的附屬聚落,居民清一色是未能突破神境的 “本土仙人”。
神界生靈天生攜神性底蘊,卻也分三六九等:最低等的 “下仙” 多為普通神民後裔,終其一生難窺神境;祖神、神帝子嗣出生或為仙帝境、或為神徒境,生來便有捷徑。而這些本土仙人,無需經歷飛昇之苦,卻受限於天賦與資源,多數終身困在仙帝境以下,從出生起便註定以雜役為生 —— 他們或在靈田耕種、或入山林採草、或下礦脈鑿石,唯有少數容貌秀麗、心思活絡的仙帝境修士,能被選入族地充任侍女、侍從,才算擺脫田間礦脈的苦役。
“何生公子,我們腳下這條‘青雲道’,往前三百里外便是‘青溪鎮’。” 夢婉兒走在前方引路,淡青色裙襬輕拂路邊叢生的 “凝氣草”,身旁夢龍、夢虎兩位護衛氣息沉凝如嶽,“鎮上兩千多居民都是下仙到仙帝境的本土仙人,他們每日採集的靈草、礦石,一半留作自用,一半需上繳家族‘任務堂’;任務堂會按物資品質兌換神晶、低階丹藥,供他們衝擊神境。”
她俯身摘下一株凝氣草,葉片上靈光流轉:“在神界,唯有踏入神徒境,才算真正擺脫雜役身份。青溪鎮那些仙帝境老人,活了上千歲,仍在為一枚‘聚神丹’奔波 —— 神界靈氣雖比仙界精純十倍,可突破神境需凝聚‘神核’,對天賦、資源要求極高,萬中無一才能成功。我出生時便是神徒境,在族中算中等資質,像我弟弟夢賢,兩百歲便到天神境中期,才算真正的天才。”
何生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青雲道蜿蜒向下,遠處青瓦白牆的屋舍錯落分佈,炊煙與靈霧交織成淡青色紗幕,透著濃郁的人間煙火氣。沿途不時有身著粗布衣衫的仙人往來:揹著礦石的壯漢額頭滲汗,提著竹籃的婦人腳步匆匆,見到夢婉兒一行人,皆停下腳步躬身行禮,眼神中滿是敬畏 —— 在這數百萬裡疆域內,神境修士便是 “天”,哪怕最低等的神徒境外門弟子,也能節制仙帝境雜役,未入神境者,終究只是附庸。
行至山道拐角,迎面走來一名身著錦袍的少年,面容倨傲,周身縈繞著天神境初期的氣息,身後兩名侍從亦為神兵境修為。少年目光落在夢婉兒身上時,熾熱如焰;瞥見身旁的何生,眼神瞬間冷如寒冰,還帶著幾分挑釁的審視,徑直上前攔住去路:“婉兒妹妹,這位是誰?莫不是你從外面帶回來的散修?”
“孟彪,這是夢家貴客,與你無關。” 夢婉兒眉頭微蹙,語氣冷淡如霜 —— 孟彪是旁系長老孟烈之子,仗著父親是神皇境,在族中橫行霸道,卻不敢做出傷天害理之事,算是可控的紈絝。
孟彪上下打量何生,見他氣息僅為神將境後期,嘴角勾起不屑弧度:“不過一個神將境,也配稱貴客?婉兒妹妹,你莫不是被他的花言巧語矇騙了?”
“放肆!” 夢龍上前一步,神王境威壓驟然散開,“何生公子是小姐的救命恩人,休得胡言!”
孟彪臉色一白,卻仍強撐著不肯退讓:“救命恩人又如何?神將境也敢踏入核心山峰?”
夢婉兒懶得與他糾纏,拉著何生的衣袖側身繞過:“我們走,不必理會。” 一行四人繼續前行,留下孟彪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 他忌憚夢婉兒的地位,更怕夢龍的神王境實力,終究不敢追上去。
“讓公子見笑了。” 走遠後,夢婉兒歉意道,“孟彪雖紈絝,卻不敢違背家族規矩,他父親孟烈長老為人正直,定會約束他,不會給公子添麻煩。”
何生淡淡點頭,目光重新投向七座核心山峰:青雲峰之巔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古樸殿宇,那是神尊境老祖的閉關之所,一道溫和卻磅礴的神識籠罩方圓三十萬裡,何生剛踏入核心區域,便覺神魂一震,竟有被看透之感;兩側 “丹霞峰”“翠雲峰” 峰頂設藏經閣、閉關密室,山腰是神皇境長老居所;其餘四座 “落霞峰”“望嶽峰”“聽濤峰”“浣月峰” 中,落霞峰半山腰的建築群最為規整 —— 數千座小院沿山道鋪展,每座小院相隔數百丈,院牆外或繞青竹、或砌白玉,院內靈花異草叢生,遠遠望去如星辰點綴山巒,顯然是夢家族人的聚居之所。
“落霞峰是族中子弟主要居所,山腳是神徒境、神兵境外門弟子住處,再往外便是主城‘夢城’。” 夢婉兒指著遠處一座巍峨城池,“夢城是域外交易視窗,來往各州商販,家族派了三位神皇境坐鎮;十三座小鎮如星辰繞月,每座都有神徒境以上弟子駐守,監督雜役完成任務。”
行至落霞峰山腰,夢婉兒家的小院映入眼簾:青竹籬笆環繞,院內開鑿著一方蓮池,池水中漂浮著 “冰心蓮”,花瓣瑩白如霜,能淨化神元雜質,清雅蓮香隨風飄散,沁人心脾。院門外,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一名溫婉婦人、一名俊朗少年早已等候 —— 正是夢婉兒的父親夢戰(神皇境初期)、母親蘇晴(神王境圓滿)、弟弟夢賢(天神境中期)。
“何生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夢戰上前拱手,語氣客氣卻難掩一絲疏離 —— 在他看來,神將境修士雖能救婉兒,卻與夢家頂尖戰力仍有差距。
蘇晴笑著側身引客:“公子救了婉兒,便是夢家恩人,快進屋奉茶。”
“何生大哥!” 夢賢快步上前,眼中滿是崇拜,“我聽姐姐說,你能越階斬神王?太厲害了!我兩百歲才到天神境中期,在族中年輕一代排前十,可跟你比差遠了!”
屋內陳設古樸大氣,牆上掛著夢家歷代強者畫像:有神尊境老祖的威嚴肖像,有神帝境先祖的征戰圖。侍女奉上 “青雲茶”,茶湯淡綠清冽,入口便有一縷靈氣順喉入丹田,比隕神大陸的悟道茶更醇厚。
席間,蘇晴不斷給何生夾菜,又讓侍女捧來錦盒:“公子初來神界,想必缺物資。這裡有三枚六階‘凝神丹’、一株千年‘紫芝’、百萬神晶,都是尋常之物,還望公子收下。”
錦盒開啟,藥香與神晶靈光交織,何生本想推辭,見蘇晴眼神誠懇,夢婉兒也輕聲勸道:“公子收下吧,這些對夢家不算貴重,對你歷練卻有幫助。” 便拱手道謝:“多謝夫人厚愛,在下愧領。”
酒過三巡,夢戰談及正事:“再過兩個月,便是南山州六大核心家族大比,參賽弟子需千歲以下,勝者能獲九霄神宗‘弟子名額’,還能優先採終南山脈核心礦脈。婉兒、夢賢已報名,想試試身手。”
“九霄神宗?” 何生心中一動。
“那是南山州唯一的一流宗門,有神祖境強者坐鎮!” 夢賢興奮道,“再過三個月是宗門招生大典,要求三百歲以下、天神境以上才能參加,我打算大比後閉關衝刺,爭取趕上招生!”
夢戰看向何生,眼中帶著試探:“不知公子今年貴庚?看模樣,想必不過三百歲?”
“在下今年剛滿十八歲,下月便十九。” 何生如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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