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煙縈翠岫，清論叩玄關。
九闕神域闊，風雲待叩關。
接下來的時日里，何生與柳玉蘭時常在青玄宗那座清幽的山峰上煮茶論道，夢婉兒、武媚兒與幻雨神帝也相伴在側，柳如鳳則侍立一旁，時不時幫眾人奉上香茗，添茶斟水，動作輕柔，眉眼間滿是恭敬。
氤氳的茶香嫋嫋升起，纏繞著石桌旁的幾人。柳玉蘭一雙美目落在何生身上，眸中滿是欣賞與欽佩，她本就因何生越級斬殺祖神境圓滿的北冥狂而心生崇拜，加之青玄宗還需仰仗他抵擋北冥宗的報復，便愈發樂意與這位年輕妖孽的俊傑結交，每每相談，皆是眉眼含笑，語氣熱切。
“何前輩看似並非北冥州人士，想來對神界的格局知之甚少吧。”柳玉蘭執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率先開口打破了片刻的寧靜。
何生抬眸，指尖輕叩石桌，淡淡頷首：“的確，此前遊歷的區域，對神界的認知頗為侷限。”
武媚兒捧著茶盞，湊到何生身邊，眨著靈動的眼睛插話：“夫君之前在終南州待了許久，那邊的人只說神界有兩州呢！”
夢婉兒聞言溫柔一笑，補充道：“終南州與滄海州偏遠狹小，訊息閉塞也是常理。”幻雨神帝則是靜靜坐在一旁，垂眸拂過茶盞邊緣，神色淡然，卻也在凝神傾聽。
柳玉蘭莞爾一笑，清了清嗓子，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鄭重：“神界浩瀚無垠，並非世人認知中的零星疆域，而是分為九州神域。州與州之間隔著無盡虛空，彼此之間相隔的距離皆是億億萬裡之遙，唯有無盡虛空橫亙其間。”
她話鋒一轉，繼續說道：“終南州與滄海州算是九州里的特例，二州地理相連，陸地接壤，疆域又狹小偏僻，被邊緣區域的修士視作‘兩州之地’也不奇怪，甚至有人將它們合稱為一州，說神界有八大州，也說得通。值得一提的是，北冥州、終南州與滄海州，算是九州神域裡彼此星空距離最近的三個州，早些年北冥州的一些頂尖宗門，還曾架設過通往滄海州的傳送陣，只是後來虛空亂流加劇，那些傳送陣才盡數損毀廢棄。”
何生道：“我來到北冥州，便是乘坐滄海州觀海州通往北冥州的傳送陣過來的。”
柳玉蘭愕然道：“怪不得！此前在北冥州從未聽聞小友名號，原來是自滄海州而來！果然是天才妖孽，前途無量啊！無數年來，少有修士能成功跨州而行，或許你真能創造奇蹟！”
“至於其餘諸州，彼此相隔的虛空更是遠超想象，往來難如登天。”柳玉蘭輕嘆一聲，語氣多了幾分感慨，“除了北冥、終南、滄海三州曾有過傳送陣的痕跡，其他州與州之間，從未有過傳送陣可通。想要跨州而行，唯有兩種法子——一是乘坐最頂尖的虛空飛梭，耗費數年、數十上百年光陰橫渡虛空；二是修為達到祖神境圓滿以上，憑藉強橫肉身與圓滿法則之力，硬抗虛空亂流穿行。可即便是如此，也少有人願意輕易跨州，畢竟虛空之中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也就只有那些酷愛遊歷的老怪物、遊俠，才會冒著性命危險，前往其他州域看一看。”
她伸出素手，屈指細數，娓娓道來各州乾坤：“除了這三州，其餘六州，各有天地。距離北冥州最近的萬獸神州，乃是純粹的神獸神域，鳳凰、真龍這類上古神獸皆聚居於此，整片大陸幾乎不見人族蹤跡，偶有闖入的人族修士，也大多淪為神獸的僕從或奴隸；封魔州，是魔族的天下，由上古神魔親手開闢，魔氣漫山遍野，魔族修士個個兇戾嗜殺，州內人族佔比不足一成，地位更是低下，生來便為奴為婢；天擎州，人族鼎盛，宗門無數，天驕輩出，乃是九州人族的核心疆域之一；異族州，聚居著諸多奇特種族，形態各異，神通詭奇，與各族時而結盟時而為敵；荒古州，地處神界邊陲盡頭，荒蕪死寂，時空紊亂，卻時常有其他神域的異族跨界而來，常年戰火紛飛；還有靈韻州，遍地靈脈，仙草遍地，乃是修煉者夢寐以求的寶地，也因此引得各方勢力爭搶不休。”
“這九州之中，北冥州算是疆域遼闊的大州，且毗鄰中央神域，算是佔了地利。”柳玉蘭話鋒再轉，語氣多了幾分凝重，“只是九州之內，頂尖勢力皆底蘊深厚，不少宗門都有一兩位祖神境之上的老祖坐鎮，北冥宗便是北冥州的第一宗門，底氣便是源於此。”
何生眸光微動，終於生出幾分興趣，沉聲問道：“祖神境之上，又是什麼境界？”
柳玉蘭聞言，先是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言語間多了幾分細緻的講解：“要說祖神境之上的境界，得先說說祖神境與神帝境最大的區別。神帝境強者雖能執掌八種規則，威壓一方，可丹田依舊是尋常丹田，不過是神元更為磅礴罷了；但祖神境不同，踏入祖神境的修士，必須達到九種規則圓滿，並將丹田開闢成體內世界。這一步，有人需耗費無數歲月收集星核，以星核為引，或是熔鍊星辰本源，在丹田內演化星辰空間；也有人走了捷徑，盜取其他小世界或者星球的本源，強行在丹田內構築一方天地。唯有丹田化作體內世界，修士才能調動世界之力加持自身，發出的力量遠超尋常規則境強者，這也是為何祖神境能橫渡虛空，而神帝境難以做到的緣由。”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自嘲：“不瞞前輩，我如今已是祖神境後期，體內世界早已開闢完整，只是這世界之內，規則太過欠缺，攏共也就數十種規則，其中圓滿的不過九種，其餘大部分都是小成或者大成。想要再做突破，就得不斷感悟各種規則，或是吸收散落天地間的規則碎片，讓體內世界的規則越來越圓滿，世界的範圍也會隨之擴張，唯有體內世界足夠強盛，才有機會觸控到祖神境之上的門檻。”
何生聽得專注，又追問道：“那一般的祖神境修士，體內世界能有多大？”
柳玉蘭伸出玉指，比了一個模糊的輪廓，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尋常祖神境修士，體內世界直徑不過一萬里，就算是祖神境圓滿的頂尖強者，體內世界撐死了也就十萬餘里，這已是世人眼中的極致了。”
這話一齣，旁邊的武媚兒率先瞪大了眼睛，驚聲道：“才一萬里？這麼小嗎？”柳如鳳正端著茶壺要給何生斟茶，聞言手微微一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在她看來，能在丹田內開闢出一方世界，已是逆天之舉，沒想到竟只有這般大小——與夫君的體內世界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夢婉兒與幻雨神帝聞言，也微微側目，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唯有何生神色平靜，心中卻是瞭然。他的丹田與萬層珠融合，體內世界早已超越了終南州的疆域，直徑更是達到了萬萬億裡之巨，這般體量，放眼整個九州神域，怕是也無人能想象的巨大。也正因如此，他調動體內世界之力時，才能碾壓同階，甚至越級斬殺祖神境圓滿的北冥狂，原來根源竟在這裡。只是他素來低調，自然不會將這等秘辛點破。
柳玉蘭沒察覺到幾人的異樣，繼續回答先前的問題：“至於祖神境之上的境界，眾說紛紜。有人說那是混沌境，能執掌混沌法則，演化混沌天地；也有人說那是星空境，可遨遊星海，超脫三界束縛；近些年，又有傳聞說那是宙神境，能執掌時間空間，俯瞰宇宙生滅。只是這些都只是傳說，畢竟踏入那一步的修士，都會被一股神秘力量接引，前往未知的星空，從此便再也沒有了音訊。”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眸光望向遠方，語氣帶著幾分嚮往：“上古時期，九州神域本是一塊完整的大陸，只是後來頂尖高手大戰，打得天崩地裂，大陸才碎裂成九塊，化作如今的九片星域，彼此間唯有億萬虛空相隔。那場大戰太過慘烈，據說連幾位觸控到祖神境之上門檻的強者，都隕落在了戰火之中，否則如今的九州神域，也不會這般沉寂。”
石桌旁的茶香愈發濃郁，幾人的交談還在繼續，落日的餘暉灑在眾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何生的心中，已然因這九州神域的格局與境界的秘辛，掀起了陣陣波瀾，對更高的修煉之途，也生出了幾分嚮往。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