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臟依然砰砰砰瘋狂地擂動著,後背的冷汗早已將裡衣溼透,緊緊黏在皮膚上,被夜風一吹,激起一陣陣無法抑制的寒顫。
方才在楊豐面前的演戲,她生怕被看出破綻。
“呼……”
她深呼吸,一邊慶幸自己成功了……暫時。一邊由不由地思索起來,楊豐真的相信她失憶這個說辭嗎?
還有他為何如此擔憂原身的身體?就算他的級別比原身高一些,這突如其來的關懷總透著一絲怪異。還有……榮家,他多次提到榮家,她拼命回想前世在聯邦檔案室裡看的有關東國的所有資訊,她記得這時的北宋好像並沒有哪個大人物是姓榮的。
她越想越絲毫不敢放鬆。
楊豐是什麼人?皇城司的幹當官,童貫的心腹鷹犬!他的一舉一動都絕不簡單。
至於她提到的萬年鎮官倉……放心,他絕對不會放過這條線索的,他一定會掘地三尺查清楚的。
不知道是不是用腦過度,還是原身真的腦袋受過傷, 她的頭開始疼起來,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顱內攪動。
她急忙抓起桌上的粗陶水壺,也顧不上倒進杯子,直接對著壺嘴狠狠灌了幾口冰冷的茶水。冰涼的液體滑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她走到房中那面模糊的銅鏡前。
昏黃的燭光下,鏡中映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髮絲微微凌亂,一雙眼睛,早已褪去了所有偽裝出來的茫然,只剩下最深沉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虛無的冰冷。
臉頰上,靠近右眼下方,不知何時被楊豐捏碎茶盞時飛濺的細小陶片劃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此刻正滲出細小的血珠,在她慘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她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道傷口,細微的刺痛傳來。
鏡中的“榮安”,眼神空洞,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緻人偶。
榮家……
楊豐無意間透露的這個資訊,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她心中激起巨大的漣漪。
原身的真實身份也許遠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複雜。至於他提到的清流……
清流竟然在皇城司這種地方任職?還親自跑到青溪這龍潭虎穴來查漆稅案?
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原身的身份啊……
唉!
對了!
大夫……
楊豐說明天要帶她去看大夫 是怕她說謊還是……
她不知道此朝代的大夫醫術能不能看出來她的偽裝,身體上的傷或許能糊弄過去,可“失憶”這種腦部的創傷,萬一被精通醫術的大夫診出她並無嚴重腦傷,或者記憶障礙的症狀不符……
那她的謊言,將瞬間土崩瓦解!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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