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字組三人的效率高得驚人。在“搖光”章霽那詭異笛音和無形毒物的削弱下,在“玉衡”程普神出鬼沒的機關陷阱控場下,“開陽”闞治東那柄巨大的鏈錘如同死神的鐮刀,幾個狂暴的橫掃與砸擊之後,殘餘的遼國武士便已非死即傷,徹底失去了抵抗能力。戰場上只剩下鐵鏈拖地的沉重摩擦聲和偶爾響起的、垂死的呻吟。
然而,戰鬥的結束並非任務的終點。
幾乎在最後一名遼國武士倒下的瞬間,章霽便收起了玉笛,目光銳利地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最終定格在某個方向。她沒有任何廢話,只是對阿修羅和剛剛趕到的榮安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追蹤,繼續!
阿修羅巨刃未收,只是沉默地大步跟上。
榮安壓下心中的重重疑慮,也立刻緊隨其後。
她注意到,章霽三人並非依靠傳統的足跡或血跡追蹤,她的鼻子微微抽動,似乎在空氣中捕捉著某種極其細微的、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特定氣味,很可能是他們之前灑出的某種追蹤藥粉,或者是從某個重要目標身上提前標記的氣息。
程普則如同幽靈般游弋在隊伍側翼,他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手指偶爾彈動,似乎在計算著什麼,預防著可能的埋伏或陷阱。闞治東則拖著那駭人的鏈錘,如同移動的堡壘,負責斷後和應對任何突發的大規模衝突。
皇城司的追蹤術,竟是如此的專業與高效!
融合了藥劑、機關、武力與絕對的執行力,如同一臺精密的殺戮與追蹤機器。
一行人速度極快,穿過廢棄的貨棧區,進入更加偏僻、房屋低矮破敗的城郊結合地帶。這裡的居民大多貧困,且人員複雜,正是藏匿行蹤的絕佳地點。
章霽的腳步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帶有高大院牆的民居前停下。她對著阿修羅和榮安做了一個“包圍、戒備”的手勢,同時,程普已經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了院牆,窺探內裡情況。闞治東則如同一尊門神,堵住了唯一的出口,鏈錘拖在身後,蓄勢待發。
榮安的心提了起來。
這裡面,藏著比遼國奸細更重要的人物?
就在這時,民居那扇看似朽壞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抹極其扎眼的絳紫色!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一身華麗得近乎俗氣的絳紫色錦袍,上面用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纏枝繞葉的牡丹,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反射著炫目的光芒。他臉上戴著一張只遮住上半張臉的花哨面具,面具邊緣描繪著綻放的桃花,眼角處還點綴著幾顆細小的、疑似寶石的亮片,閃閃發光。整個人透著一股紈絝子弟的風流勁兒,與這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透過面具,目光輕佻地打量了一下門外嚴陣以待的皇城司眾人,最後在榮安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嗤笑一聲,嗓音帶著點刻意拉長的慵懶調調:“喲,今兒是什麼風,把皇城司的各位爺給吹到這窮酸地方來了?”
榮安瞳孔微縮!這身打扮,這做派……這股子味道,讓她瞬間想起了那個代號“桃夭”的男人!是王公子麾下!
緊接著,一個身段婀娜曼妙的女子也款款出現在門內。她臉上戴著妖豔的牡丹花紋面具,穿著極其大膽暴露,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誘人的曲線。正是那個名代號“赤練”的女人!她嬌媚的聲音此刻帶上了一絲凝重:“皇城司的朋友,如此興師動眾,所為何來?”
而在赤練身側,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色勁裝中、臉上戴著詭異蜿蜒如毒蛇般金屬面具的男人,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他沒有看別人,那雙透過面具縫隙露出的眼睛,如同冰冷的蛇瞳,直接鎖定了榮安!
他用一種嘶啞陰冷得彷彿毒蛇吐信的嗓音開口道:“來的倒是早。”
是“毒蛇”!
竟然全都是王公子手下的那夥人!
榮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怎麼回事?
皇城司動用赤龍令,地字組人字組精銳盡出,一路追蹤,找到的竟然是王公子這夥人?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和皇城司……似乎在對峙?
看這情形,章霽他們追蹤的,根本不是什麼遼國奸細的漏網之魚,而是刻意引導他們來到了這裡!
之前的戰鬥,更像是一場清場,或者說,是引他們過來的由頭!
就在榮安心念電轉,驚疑不定之際,一直沉默如同鐵塔般的阿修羅,向前踏出一步。他那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甚至讓對面嬉皮笑臉的“桃夭”都收斂了幾分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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