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神醫》第14章 魔音(2)

作者:豆禾米粟·11個月前

這些細碎的聲音,如同骯髒的泥點子,濺落在沈懿周圍的空氣裡。

她置若罔聞。

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志,此刻都沉甸甸地壓在了膝蓋上那堆冰冷的碎紙上。

她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的力度,輕輕拂過其中一片稍大的殘片。指尖下是粗糙的紙面,是羽狀葉脈凸起的線條,是那些被暴力撕裂邊緣的毛刺。

那個怯懦如驚兔的原身,在這樣充斥著惡意的深淵裡,竟也偷偷藏匿著這一線微光?

她是否也曾在這粗糙的紙頁上,用同樣怯懦的手指,一遍遍描摹著那些古老而神秘的藥草圖形,試圖從中汲取一點點對抗冰冷現實的勇氣?

然而,它被撕碎了。像對待最下賤的垃圾一樣,被揉爛、踐踏,塞進這課桌最黑暗、最骯髒的角落,任其腐朽!

一股混雜著悲愴與暴怒的酸澀,猛地衝上沈懿的鼻腔,直刺眼眶深處。她狠狠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鐵鏽般的腥味瞬間瀰漫開來,強行將那不合時宜的酸澀壓了回去。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響起一陣節奏分明的腳步聲。

“嗒、嗒、嗒……”

鞋跟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清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一個穿著米白色修身西裝套裙、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女教師走了進來。她身材高挑,妝容精緻,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教室,所過之處,連最細微的私語聲也瞬間消失,只剩下一片噤若寒蟬的死寂。

她是高一(三)班的英語老師,林雪。

林雪的目光在教室後排短暫地停留了一瞬,掠過沈懿低垂的頭顱和膝蓋上那堆顯眼的碎紙時,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混雜著厭煩和漠然的情緒。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彷彿看到的不過是一團礙眼的垃圾。

“Open your textbooks, page fifty-eight.”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正腔圓,帶著一種播音員般的標準腔調,清晰地在安靜的教室裡迴盪開,像冰冷的雨點敲打在玻璃上。

沈懿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

那一個個流暢而陌生的音節,如同密集的冰雹,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她幾乎是憑著一種肌肉記憶,手忙腳亂地在桌肚裡摸索著。指尖觸碰到書本粗糙的封面,抽出那本厚重的、印刷著複雜英文標題和圖片的英語課本。

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她聽來格外刺耳。

“啪!”

一聲輕響,課本攤開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母如同無數扭曲的、充滿惡意的蝌蚪,瞬間湧入她的視野,瘋狂地扭動、跳躍、堆疊,構成一片令人暈眩的、毫無意義的黑色沼澤。那些字母組合成的單詞,她認識的不超過十個。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粘稠的瀝青,從腳底瞬間蔓延上來,死死地纏裹住她的心臟,並且還在不斷向上攀升,試圖淹沒她的口鼻。

前世,她精通古籍醫典,通曉上古藥方,岐黃之術信手拈來,毒術亦能出神入化,甚至毒醫融會貫通。

可此刻,面對這薄薄一冊印著異國文字的課本,她竟像個被剝光了丟在冰原上的嬰兒,赤手空拳,茫然無助。

講臺上,林雪已經開始講課。她的語速很快,吐字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像精心打磨過的珍珠,圓潤而冰冷。她講解著一個複雜的語法結構,時態巢狀著虛擬語氣,從句套著從句。那些語法術語如同天書,每一個單詞都帶著尖刺,狠狠扎進沈懿的耳膜。

“……therefore, in this hypothetical scenario, the subjunctive od is eloyed to denote the contrary-to-fact condition…”

沈懿努力地試圖去捕捉那些音節,試圖將它們拆解、拼湊。

但那些陌生的音調組合在一起,在她混沌的腦海裡激不起任何漣漪。她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背脊僵硬,握著筆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圓珠筆的塑膠筆桿,在她無意識的巨大握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

汗水沿著她的鬢角悄悄滑落,浸溼了校服襯衫的領口。那溼冷的觸感貼在後頸上,讓她感到一陣陣粘膩的不適。教室裡並不算熱,甚至窗外還吹進帶著初夏青草氣息的微風,但她卻感覺像被丟進了桑拿房,悶熱得幾乎無法呼吸。周圍同學翻動書頁的沙沙聲,林雪清晰悅耳的講解聲,甚至前排同學偶爾挪動椅子發出的輕微摩擦聲,此刻都化作了無形的重錘,一下下敲打著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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