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被如此徹底的無視,讓她精心營造的“關心”假面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絲被冒犯的惱怒浮上眼底,她下意識地提高了音量,那點刻意的親暱蕩然無存:“喂!跟你說話呢!問你呢!宋會長他們找你到底什麼事?”
沈懿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地、抬起了眼。
沒有言語,沒有表情。只有一道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寒刃,直直地刺向女生。
那目光太深,太沉,裡面彷彿翻湧著趙小雅無法理解也無法承受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近乎漠然的、洞穿一切的審視,彷彿她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虛張聲勢,都在這一眼下被剝得精光,赤條條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女生只覺得一股寒氣猛地從腳底板竄起,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連血液都似乎凝固了。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擂鼓般撞擊著肋骨,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她張了張嘴,想發出聲音,喉嚨卻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只剩下嗬嗬的抽氣聲。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後背的汗毛,一根根地倒豎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薄薄的校服。
教室裡更靜了,靜得能聽到粉筆灰從黑板上剝落的細微聲響。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無聲的對峙上,帶著各異的心思。
“我……我……”
女生的臉憋得通紅,眼神慌亂地四處飄移,就是不敢再與沈懿對視。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在巨大的壓力下,那點被無視的羞惱和被看穿的恐慌終於徹底沖垮了她脆弱的神經,轉化為一種虛張聲勢的、色厲內荏的咆哮。
“我……我就是關心你一下!問問怎麼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破了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的歇斯底里:“你……你別不識好歹!給臉不要臉!”
吼完這蒼白無力的幾句話,女生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又像是急於逃離沈懿那可怕目光的籠罩範圍。她猛地轉過身,試圖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讓她心驚膽戰的位置,動作幅度大得帶起一陣風。
就在她轉身、左腳剛剛抬起的剎那——
沈懿擱在課桌下的右手,幾根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的指尖,不知何時已捻起一小片從筆記本上撕下的、邊緣粗糙的紙屑搓成的小紙團。動作細微得如同呼吸,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破空聲響起。
那小小的紙團,如同被賦予了精準的意志,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灰白細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刁鑽的角度,貼著冰冷的地面疾射而出!
它的目標,正是女生左腿膝蓋後方的膕窩——那個支撐身體平衡的關鍵節點。
女生只覺得左腿膝彎處驟然一麻,彷彿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了一下,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痠軟無力感瞬間席捲了整條腿!她正抬腳邁步,重心本就前傾,左腿突然失去支撐,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
“啊——!”
一聲短促尖銳、充滿了驚愕和恐懼的尖叫撕裂了教室的死寂。
女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地撲倒。為了穩住身形,她的雙手下意識地在空中胡亂揮舞,試圖抓住什麼救命稻草。
“哐當!嘩啦——!”
她的右手狠狠撞在身側一排課桌的邊緣!那排課桌本就擺放得不算特別整齊,被她這猛力一撞,如同被推倒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瞬間產生了連鎖反應!
一張課桌猛地向旁邊歪倒,撞上了鄰桌。鄰桌又撞向下一張……沉悶的撞擊聲和刺耳的摩擦聲此起彼伏!課桌傾倒,上面堆放的課本、文具盒、水杯如同天女散花般被甩飛出去!
“我的書!”
“小心!”
”!子杯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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