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無意識地在紙條邊緣摩挲著,感受著那清秀字跡在紙張上留下的細微凸起。她的視線落在講臺上老師寫下的化學方程式上,思維卻在飛速運轉。
誰寫的?為什麼示警?目的是什麼?單純的善意?還是更深的試探?
那都沒關係,省得她找藉口和機會了。
“沈懿。”
化學老師的聲音突然點名。
沈懿聞聲抬起眼,迎上老先生透過厚厚鏡片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審視。
“請回答一下,在這個反應中,硫元素的化合價是如何變化的?”
趙老師指著黑板上一個複雜的方程式問道。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沈懿身上。段麗麗也停止了抽泣,紅腫的眼睛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和幸災樂禍望過來。
沈懿站起身。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徹在驟然安靜的教室裡,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沉穩得不帶一絲慌亂:“趙……老師?抱歉,我不會。”
她的回答地斬釘截鐵理直氣壯。
化學老師趙括嘴張了張,半天才合上:“不會……不要緊,好好聽課,下課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老師。”
沈懿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坐下。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站起身回答的那幾秒鐘裡,她眼角的餘光已如最精密的雷達般,飛快地掃過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幸災樂禍的目光,那些事不關己的漠然,那些帶著好奇的探究……以及,在教室最後排、靠近後門那個光線略顯昏暗的位置,一個身影似乎在她回答問題時,微微低下了頭,手指無意識地翻動著書頁,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自然。
是她?還是他?抑或……根本就是錯覺?
線索太少,迷霧重重。
無論是霸凌者還是那張清秀紙條背後的主人,都如同沉入深水的影子,只留下模糊的漣漪。
沈懿的指尖再次輕輕拂過桌角的藍布包裹。殘頁的暖意似乎微弱地跳動了一下,像一顆遙遠星辰的呼應。
這縷暖意,是她與那個血火交織的前世、與這具身體殘存的本能之間,唯一的、脆弱的聯絡。它微弱,卻固執地存在著。
她緩緩攤開手心,那張提醒她的紙條靜靜躺在那裡。
她向來不習慣別人的善意,人與人之間更多的還是互相利用為妙。
眼下,她需要的是力量,在這個世界立足的力量。需要知識,需要能掌握這個時代並最終反殺回去的資本。
宋堯和林羽提供的“補習”,是一條捷徑。雖然動機不明,但只要能利用,她絕不猶豫。
至於這紙條背後的影子,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是觀察者還是佈局者……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只要敢擋路,或者試圖將她當作棋子,她不介意讓對方也嚐嚐,什麼叫比惡意更深的惡意。
隨即,她手掌輕輕一握。
再開啟時,手心裡只剩下一堆細小的紙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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