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神醫》第30章 斷診(1)

作者:豆禾米粟·11個月前

下午,第一節課,體育。

上課鈴劃破了午後的慵懶,沈懿隨著人流,沉默地匯入通往體育館的嘈雜隊伍。

空氣裡瀰漫著塑膠跑道被陽光炙烤後的微嗆氣味,混合著年輕軀體散發的汗意和運動飲料的甜膩。

體育館內部,空曠高聳,巨大的窗戶將下午偏西的陽光切割成斜長的光柱,無數塵埃在光柱中飛舞。地面是光滑鋥亮的木地板,反射著頂燈的光。空氣裡殘留著上一堂課留下的汗水和橡膠球鞋摩擦地面的氣息。

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換鞋的,拉伸的,低聲談笑的,嗡嗡的聲浪在巨大的穹頂下回蕩。

沈懿的目光並未在喧鬧的人群中停留,她像一株沉靜的植物,根系紮在喧囂之外。她的視線,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穿透力,緩緩掃過整個空間。當她的目光掠過角落那群女生時,她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是喜歡圍著張韻雅和段麗麗轉的幾人,她們見她看過去,眼神躲閃,透著一股萎靡不振的懨懨之氣。而張韻雅、段麗麗還有其他幾個被她投了“蟲子”的人,一個都不在。

就在這時,體育館側門被猛地推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一個身影堵在了門口。

魁梧,彷彿一尊用古銅澆鑄出來的鐵塔,生生將門口的光線都遮去大半。

來人正是體育老師李正光,被學生私下敬畏又戲謔地稱為“老大”。他身高足有一米九開外,肩膀寬闊得驚人,將身上那件深藍色的運動T恤繃得緊緊的,勾勒出岩石般塊壘分明的胸肌和臂膀。皮膚是常年日曬風吹留下的深古銅色,油亮健碩。他剃著極短的板寸,根根頭髮都像鋼針般豎立,國字臉,濃眉如刷,此刻正緊緊擰著,眉心刻出一個深刻的“川”字。一雙眼睛不大,卻精光四射,此刻正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全場,帶著毫不掩飾的、山雨欲來的怒意。

那無形的、如同實質般的壓迫感隨著他的出現瞬間瀰漫開來。原本喧鬧的體育館,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聲音在幾秒鐘內迅速消失,只剩下粗重或緊張的呼吸聲。學生們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連竊竊私語都徹底停止了。

李正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精準地刺向那群女生所在的角落,聲音洪亮得如同炸雷,在空曠的場館裡激起迴音:“張韻雅!段麗麗!王茜!人呢?!”

他的吼聲帶著一種被冒犯的狂怒:“上午裝病請假,下午連老子的體育課也敢翹?!你們幾個是骨頭癢了還是皮鬆了?!當我這裡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被點名的幾個女生嚇得縮成一團,臉色煞白,互相推搡著。

終於,一個膽子稍大的女生,顫顫巍巍地從人堆裡挪了出來,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老……老師……韻雅她們……她們是真的病了……很……很難受……在……在校醫室……躺著呢……”

她說話時,眼神不受控制地、飛快地朝沈懿的方向瞟了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驚懼和怨毒,但在接觸到沈懿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時,又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縮了回去,頭垂得更低了。

“病了?!”

李正光的怒火顯然沒有被這個解釋平息,反而像是被澆了一勺熱油,猛地竄起更高:“放屁!上午還活蹦亂跳的!我看就是懶筋犯了!慣得你們!等下課後,都給我滾去辦公室寫三千字檢討!少一個字,操場十圈!”

他唾沫橫飛地罵著,胸膛劇烈起伏,顯示出內心的極度不平靜。那古銅色的臉膛因為憤怒而漲得有些發紫,脖頸和太陽穴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凸起、跳動。

就在這片噤若寒蟬的死寂和體育老師暴怒的咆哮聲中,沈懿的目光卻穿透了這喧囂的表象,牢牢地鎖定在李正光的臉上。

意識深處,玄玉印記再次轉動。

在她眼中,這位氣勢洶洶、如同怒目金剛般的體育老師,其生命之火,正以一種常人無法察覺的速度,急速地黯淡下去。

醫者望診觀氣色以斷生死,有“五色精微象見”之說。而此時李正光的面相——

只見他印堂死灰, 眉心那深刻的“川”字紋上方,兩眉之間的印堂並非健康紅潤或尋常的暗沉,而是一種毫無生氣的、如同蒙了層灰燼般的死灰色,那灰敗之色,沉沉地覆蓋著,彷彿一塊冰冷的墓石壓在那裡,隔絕了所有的生機。這正是“心氣絕於面”的危象。

除此之外,他還山根枯槁。山根本該是脾胃之氣通達之處,此刻卻顯得異常乾枯、塌陷,缺乏應有的飽滿光澤,如同久旱龜裂的河床。此乃“後天之本”脾胃之氣衰竭,無法上榮於面的徵兆。他耳輪焦枯,耳後青筋,雙耳已經失去了應有的潤澤,呈現出一種焦枯、晦暗的色澤,如同秋日凋零的樹葉。更觸目驚心的是,在他粗壯的脖頸兩側,靠近耳垂後方,幾條粗大、深青色、如同蜈蚣般扭曲盤踞的青筋異常暴凸,這並非尋常的血管顯露,而是“腎氣將絕,濁陰上逆”的凶兆!那青黑之色,沉滯淤堵,正是體內邪毒深重、臟腑功能嚴重紊亂的外現。

而且他那雙噴火的怒目,乍看兇悍逼人,但被沈懿敏銳地捕捉到,在那憤怒的表象之下,瞳孔深處卻隱隱透著一絲難以聚焦的渙散。如同風中殘燭,火光雖亮,根基已虛。此乃“神光將熄”之象。

他那古銅色的皮膚,本該是健康活力的象徵,此刻卻與面部的灰敗形成了一種詭異的不協調感。彷彿一層浮油塗抹在朽木之上,內裡的腐朽已無法掩蓋。這便是“真髒色現,氣不附色”,臟腑的真氣已無法支撐外在的色澤,大限將至!

玄玉印記也微微發燙,傳遞來的感知更為直接而冰冷——一股濃稠、黑暗、帶著腐朽衰敗氣息的灰暗“氣”場,正緊緊纏繞著李正光的整個軀體,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地向內侵蝕、吞噬著他殘存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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