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人的份量,既要實惠,又要兼顧藥效,還不能味道太沖引人厭惡。
沈懿心中菜譜已成,眼神愈發銳利,徑直走向那個售賣馬齒莧的老農攤位。
林羽勉強跟在她身後,努力適應著環境。
他見沈懿挑揀著那些在他看來像雜草的馬齒莧,老農報了個價。
林羽那點城裡人的精明勁兒和緩解尷尬的本能又上來了,他清清嗓子,試圖拿出在超市看促銷標籤的架勢。
“老伯,便宜點嘛!你看這菜葉子上還有蟲眼呢!我們買這麼多,算批發價啦!或者……給個優惠?”
老農一臉茫然:“啥……啥蟲眼?這野菜有點蟲眼才說明沒打藥嘛!實誠價啦!優惠?已經很便宜了!”
旁邊一個賣蘿蔔的大嬸看不下去了,她五十多歲,身材敦實,圍著深藍色圍裙,臉膛紅潤,嗓門洪亮:“哎喲我說你這城裡來的小哥,懂不懂啊?張老哥的馬齒莧是俺們這片最好的!野生的!清熱解毒!你當是超市裡的蔫巴菜啊?”
大嬸快人快語,一邊數落林羽,一邊手腳麻利地整理著自己攤位上水靈靈的白蘿蔔,拿起一個大的。
“啪——”地一聲掰斷蘿蔔纓子,動作乾脆利落。
林羽被大嬸懟得面紅耳赤,又覺得自己有點理虧,但年輕人好面子的勁頭讓他硬撐著:“大嬸,話不能這麼說,買賣總要講價嘛!你看這……”
他指著馬齒莧,還想挑點“毛病”。
就在這時,那賣蘿蔔的大嬸聲音戛然而止!
她臉上那健康的紅潤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瞬間被一種駭人的青灰取代。她那雙原本明亮有神、正瞪著林羽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深處似乎有驚懼的光芒一閃而過,隨即被巨大的痛苦淹沒。
她張著嘴,像是離水的魚,徒勞地想大口呼吸,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極其微弱而艱難的抽氣聲。
她那隻剛掰斷蘿蔔纓子的手,猛地抬起來,不是指向林羽,而是死死地、痙攣般地攥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彿要將那顆突然罷工的心臟從胸腔裡硬生生摳出來。
大顆大顆的冷汗,如同黃豆般,瞬間從她額頭、鬢角、鼻尖瘋狂地沁出、滾落。
她高大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像被狂風摧折的樹。腳下不穩,一個趔趄,撞翻了旁邊一筐碼放整齊的白蘿蔔。圓滾滾的蘿蔔“嘩啦啦”滾了一地。她本人則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重重地、毫無緩衝地向後仰倒,後腦勺眼看就要砸在堅硬冰冷的水泥地上!
“媽——!!!”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撕裂了菜市場的喧囂。
一個穿著碎花襯衫、三十歲左右的女子像瘋了一樣從旁邊賣雞蛋的攤位衝了過來,臉色煞白,正是賣菜大嬸的女兒。
她剛才在隔壁攤位照應,變故發生得太快,她只來得及看到母親痛苦倒下的一幕。
“讓開!都讓開!”
女子哭喊著撲到大嬸身邊,看著母親青灰痛苦的臉,嚇得手足無措,只會本能地去搖晃母親的身體。
“媽!媽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媽!”
周圍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瞬間圍攏過來,議論紛紛。
“哎呀!王嬸這是咋啦?”
“臉都紫了!看著像……像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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