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波士的旅程,氣氛比離開時更加沉重。
清風道長雖修為高深,但畢竟年事已高,且久居山野,驟然經歷跨國奔波、弟子友人罹難、以及這現代都市的喧囂,眉宇間難免染上幾分風霜與不適。
沈懿看在眼裡,心中愧疚,但眼下危機四伏,她必須儘快為師父安頓下來。
吳伯安再次成為了關鍵。
得知沈懿歸來,並帶來了她的授業恩師清風道長,吳伯安大為高興,立刻出面安排。
他利用自己在波士學術醫術界和華人社群的影響力,很快為清風道長辦理了探親訪友的長期簽證延期,並邀請師徒二人暫時住進他在劍橋區一棟清靜雅緻的宅邸。
安頓下來後,沈懿面臨的第一個現實問題是。
如何在米國合法地使用中醫手段?她的哈弗學者身份固然光鮮,但僅限於現代醫學研究領域。若要行醫,尤其是使用針灸、中藥等療法,必須持有當地的行醫執照。
“欲在米國以此術濟世,需先循其規矩。”
吳伯安捻鬚道:“本地有數所大學設有東方醫學或針灸學院,你可去系統學習,考取執照。以你的根基,不過是走個過場,拿個名正言順的憑證罷了。”
沈懿深以為然。
她很快註冊成為了一所知名綜合性大學下設的“東方醫學與針灸學院”的碩士課程學生。這對她而言確實易如反掌,課堂上的理論對她來說是複習,實踐操作更是遠超同學水平。
她甚至經常在課堂上提出獨到見解,引得教授側目。
她的目的明確,以最快速度修完學分,透過全美針灸與東方醫學認證委員會的考試,拿到那張能在米國大部分州合法行醫的“門票”。
與此同時,清風道長也開始慢慢適應異國生活。
起初,他對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確實感到格格不入,但道家講求“和光同塵”,他很快便調整心態,將這片新天地也視為修行的道場。
吳伯安的宅邸有個不小的後院,被他開闢出來,種上了從家鄉帶來的藥材種子,模擬清風山的環境,竟也長得鬱鬱蔥蔥。
更令人驚訝的是,清風道長竟開始嘗試在米國推行道教文化。
他並非要建立宮觀,而是從最基礎的養生功法入手。在吳伯安和沈懿的幫助下,他在社群中心、公園等地開設免費的太極拳、八段錦課程,用簡單易懂的英語講解其中的養生哲理。
起初只有零星幾個好奇的華人老人參加,漸漸地,一些被慢性疼痛、壓力困擾的美國人也加入進來,被他那套“道法自然”、“陰陽平衡”的理論和確實有效的鍛鍊方法所吸引。
清風道長那仙風道骨的形象和平和深邃的氣質,本身就具有極強的說服力。他從不強行傳教,只是透過身體力行,讓人們感受到道家文化的魅力,竟也慢慢積累起一批追隨者,小小地掀起了一股“道家養生”熱。
看著師父逐漸找到在新環境中的價值和樂趣,沈懿稍感欣慰。
但她自己,卻即將踏入一個更加幽暗的領域。
“漁夫”的指令來了。
目標直指“奎恩生物科技”與理工學院合作成立的一個高度保密的前沿研究所——“普羅米修斯-II”專案。這個研究所名義上致力於“突破性再生醫學與神經介面技術”,但“漁夫”提供的零星情報顯示,其研究內容遠非如此簡單,可能涉及極其危險的生物合成與意識操控領域。
憑藉“GPX-01”專案的亮眼成果和吳伯安的暗中推薦,沈懿順利透過層層稽核,以高階研究員的身份進入了這個戒備森嚴的研究所。
研究所位於劍橋市邊緣一個看似普通的工業園區地下,進入需要經過多重身份驗證、虹膜掃描和金屬探測。
內部燈火通明,充滿未來感,但卻瀰漫著一種冰冷的、非人性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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