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既定,沈懿與孟澤野如同兩臺精密儀器,開始沿著各自既定的軌道運轉,卻又透過那小小的加密對講機,保持著無形的默契與聯動。
沈懿再次主動聯絡了吳悠,表達了對之前“合作”提議的進一步興趣,但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和“學術派”的固執。
“吳總,關於研究中心的想法,我仔細考慮過,前景確實令人振奮。但恕我直言……”
沈懿在電話里語氣誠懇:“我畢竟是個研究人員,對商業運作和……嗯,本地的一些‘特殊規則’不太瞭解。我擔心專案啟動後會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煩,比如審批、供應鏈,甚至……安全問題。這讓我有些猶豫。”
她這番說辭,完美地契合了一個有才華但缺乏社會經驗、既想做事又怕風險的學者形象。
電話那頭的吳悠果然笑了起來,語氣帶著一種“盡在掌握”的寬慰:“沈博士,你多慮了!這些問題,在我這裡都不是問題。審批?我有路子,可以特事特辦。供應鏈?我的貿易公司就是最好的保障。安全?呵呵,在這片土地上,我吳某人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他順勢再次邀請沈懿詳談,並暗示可以帶她參觀一下他的“業務”,讓她對其實力有更直觀的瞭解。
沈懿“猶豫”片刻後,“勉強”答應。
這次會面,吳悠顯然做了更多準備。
他不再侷限於辦公室的誇誇其談,而是親自駕車由一名沉默的保鏢兼司機陪同,帶著沈懿參觀了他名下的一處倉儲物流中心和一個看似正規的草藥加工廠。
沈懿全程扮演著一個好奇又略帶書呆子氣的學者,對倉儲的規模、物流的效率、加工廠裝置的先程序度表示驚歎,時不時提出一些“外行”的技術問題。她的表現極大地滿足了吳悠的虛榮心和掌控欲。
然而,在她看似漫不經心的觀察和玄玉印記提升的敏銳感知下,一些不尋常的細節暴露出來。
在龐大的倉儲區深處,有幾個獨立封閉、 控制極其嚴格的庫房,門口有非本地籍的、氣質冷硬的守衛。是“黑水”的人嗎?
當運輸車輛靠近時,會進行嚴格的檢查和消毒程式,與處理普通木材、礦石的區域截然不同。沈懿隱約嗅到一絲熟悉的、類似實驗室培養液和防腐劑的味道。
在草藥加工廠的一個偏僻角落,有一條獨立且隱蔽的生產線,正在分裝一些非草藥類的、裝在特製低溫容器裡的物質。工人都穿著嚴密的防護服,操作流程極其規範,與旁邊處理草藥的粗放方式形成鮮明對比。沈懿憑藉毒醫的直覺,判斷那很可能是在處理生物活性組織或細胞樣本。
在參觀途中,吳悠“不經意”地提起他與某些“國際大型醫藥企業”有深度合作,能為研究中心提供“全球頂尖的技術支援和資源渠道”,並暗示這些合作“利潤豐厚,但需要絕對的謹慎和……可靠”。
沈懿將這些細節牢牢記在心中。
就在她與吳悠周旋的同時,孟澤野這邊的行動也悄然展開。
他並沒有直接動用維和部隊的身份,而是透過軍方的特殊渠道,協調了相關的國際金融監管機構和當地迫於某種壓力不得不配合的海關部門。
幾天之內,吳悠明顯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先是他在東飛幾個主要港口的貨物,開始頻繁遭遇“隨機”但極其嚴格的抽查,導致交貨期延誤,違約金損失不小。
接著,他在歐洲和開曼群島的幾個主要離岸賬戶,先後收到了銀行發來的“異常交易審查通知”,要求提供複雜的資金來源證明,資金流動暫時受限。
然後,與他關係密切的當地某位實權官員,突然對他變得有些疏遠和含糊其辭,似乎在避嫌。
這些麻煩雖然不至於立刻擊垮他,卻像一群煩人的馬蜂,不斷騷擾著他,讓他焦頭爛額,心情煩躁。他賴以生存的貿易網路和資金鍊條,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來自官方層面的阻力。這讓他感到了不安。
壓力和試探雙管齊下,吳悠的弱點開始暴露。
沈懿在一次“偶然”的閒聊中,被她用一點小恩小惠和“學術交流”的藉口拉近了些關係的吳悠助理提起,吳老闆最近心情不好,好像是因為他那個在銳士寄宿學校讀書的寶貝兒子,兒子是他與一個外國情婦所生,極少人知,兒子的賬戶出了點問題,影響了學費和生活費的支付,吳老闆正大發雷霆。
兒子!
這是吳悠極其隱秘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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