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將自己徹底投入到最後的工作中,幾乎不給自己任何閒暇去多想。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一天深夜,她正在宿舍內整理加密資料和銷燬不必要的檔案,她隨身攜帶的、經過特殊改裝、能捕捉特定頻段加密訊號的微型接收器,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震動提示音。
這個接收器是“漁夫”之前提供給她的應急裝備之一,用於接收最高優先順序的緊急警報或特定友方單位的求救訊號,其頻段和編碼方式極為特殊,普通勢力無法模仿。
她神色一凜,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屏息凝神地解讀那段斷斷續續、夾雜著強烈干擾的加密訊號。訊號內容極其簡短,重複傳送著兩組資訊:
一組是經緯度座標,定位顯示在距離基洛瓦西北方向約八十公里處,那片被稱為“魔鬼巖”的險峻山地邊緣。
另一組,是一個她有些熟悉的特殊識別程式碼——屬於孟澤野所在的那支“幽靈”小隊!程式碼後面緊跟著一個代表“情況危急,急需醫療支援”的緊急狀態標識!
孟澤野的小隊遇險了!而且就在那片連維和部隊主力都忌憚不已的區域!
沈懿的心猛地揪緊。儘管告誡自己不應再有牽扯,但得知他身陷絕境,一種難以抑制的擔憂和緊迫感瞬間淹沒了她。他不是普通計程車兵,他是“幽靈”小隊的指揮官,連他們都發出最高級別的醫療求救訊號,情況必定兇險到了極點!
沒有時間猶豫,也顧不上去思考這背後是否可能有陷阱。救人是醫生的天職,更何況,那是孟澤野。
她立刻行動起來。首先,她嘗試透過維和部隊的官方通訊頻道聯絡分遣隊指揮部,但訊號受到強烈干擾,根本無法接通那片區域。顯然,對方有備而來,實施了電子壓制。
官方渠道走不通,只能靠自己。
她迅速換上了一套便於行動的深色作戰服,將必要的急救藥品、手術器械、解毒劑、包括她自配的幾種應對未知毒素的廣譜解毒散以及武器彈藥整理進一個行動式醫療包和戰術背心裡。她看了一眼那個裝著奎恩罪證的加密硬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其貼身藏好。這裡面有師父用命換來的情報,絕不能丟失。
她沒有驚動醫療站的任何人,包括那支東國醫療隊。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她無法解釋訊息來源。趁著夜色深沉,她如同鬼魅般溜出醫療站,發動了自己那輛效能經過些許改裝的越野車,朝著訊號發出的座標點,一頭扎進了無邊的黑暗與危險之中。
夜晚的荒野危機四伏,道路崎嶇難行,導航訊號時斷時續。
沈懿將車技發揮到極致,依靠著記憶和偶爾閃過的衛星定位修正方向,在顛簸的土路和乾涸的河床上瘋狂疾馳。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各種可能性。
孟澤野小隊追蹤的是非法武裝販運集團。什麼樣的販運集團能擁有如此強大的電子壓制能力和戰鬥力,能將“幽靈”小隊逼入絕境?他們販運的,真的只是常規的軍火毒品嗎?還是說……與奎恩那見不得光的“生物資源”貿易有關?
這個念頭讓她更加不安。如果真是奎恩的武裝力量介入,那孟澤野他們面對的就不僅僅是亡命之徒,而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可能掌握著某些非常規手段的敵人。
兩個多小時的顛簸後,她終於接近了座標指示的區域。遠遠地,她已經能聽到零星的、沉悶的槍聲和爆炸聲從“魔鬼巖”複雜的山體結構中傳來。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她將越野車隱藏在一個巨大的岩石後面,熄火,帶上所有裝備,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潛行靠近。她運轉玄玉印記,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最低,感知力提升到極限,敏銳地捕捉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穿過一片佈滿嶙峋怪石的低窪地,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一處相對開闊的山谷入口處,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武裝分子的屍體,死狀悽慘,顯然經歷了激烈的戰鬥。山谷內部,槍聲和爆炸聲更加密集,還夾雜著憤怒的吼叫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類似於野獸受傷後的低沉嘶吼。
沈懿藉助岩石和夜色的掩護,迅速潛入山谷。只見山谷深處,大約七八名穿著叢林迷彩、臉上塗著油彩計程車兵,正依託著幾塊巨大的岩石和一輛側翻的、冒著黑煙的武裝皮卡,構建了一個簡陋的環形防禦陣地。他們正是孟澤野的“幽靈”小隊。
然而,他們的處境極其不妙。
至少有二三十名裝備精良、戰術動作狠辣的武裝分子從三個方向向他們猛烈進攻,火力完全被壓制。更可怕的是,在武裝分子的陣營中,竟然混雜著兩個身形異常高大、動作略顯僵硬、雙眼赤紅、散發著狂暴氣息的“人”!他們似乎對疼痛感知遲鈍,力量奇大,偶爾發出的嘶吼不似人聲。子彈打在他們身上,除非命中要害,否則難以立刻阻止其行動!
生物改造戰士?
沈懿心中劇震,這絕對是奎恩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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