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緩緩地從座椅上站起身,步伐穩定地走到那佈滿細微裂紋的觀測窗前,仰起頭,平靜地望向那艘如同懸浮山脈般、散發著令人絕望壓迫感的青龍鉅艦。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憤怒,也不恐懼。
壓力?
有嗎?
青龍鉅艦投下的陰影,如同山嶽一般壓在了基地每一個人的心臟。
許多的作戰隊員都是手持武器出現在了指定作戰區,隨時等候命令,然而,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心,林海的行為卻冷靜得近乎詭異。
他甚至沒有多看窗外那遮天蔽日的鉅艦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臉色面色緊張,額頭上都流出汗液的火長老身上,彷彿那迫在眉睫的威脅還不如眼前這場未完成的交易重要。
“我剛才提的條件…”林海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出奇的平靜,打破了室內的死寂,也打斷了火長老試圖望向窗外的目光“你是否能代表鳳凰商會,現在答應?”
火長老猛地回過神,嘴唇哆嗦著,幾乎語無倫次:“林…林老闆!天,天上!青龍商會!他們…他們可是…”
“你還有兩分四十五秒。”林海直接報時,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絲毫波瀾“應,還是不應?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
若不能,門在那邊,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你我之前所有接觸,作廢。
海城的探索之事將來流浪者與鳳凰商會也不會再有任何的合作!”
那冰冷的倒計時,比窗外青龍商會的威壓更讓火長老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毫不懷疑,只要時間一到,林海絕對會將他連同鳳凰商會的所謂合作意向一起,如同垃圾般掃出門外,絕不會因青龍商會的威脅而有半分遲疑。
“可…可是青龍商會就在上面!林老闆,我們是不是先…”火長老還想掙扎,試圖將外部壓力轉化為共同應對的契機。
“兩分三十秒。”林海的報時精準而殘酷,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火長老看著林海那毫無表情的臉,終於徹底明白,任何外部因素都無法影響此人既定的決策節奏。他臉上閃過掙扎、屈辱,最終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頹然道:“…我…我答應!林老闆,您的條件,我…我代表我個人及此次使團,原則上接受!
但如此重大的決策,最終還需會長和元老會裁定,或許…或許細節上還會有出入,但…但大體框架,就…就依您所言!”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番話,這意味著鳳凰商會將在未來的合作中徹底喪失主動權,淪為附庸和情報提供者。
但在林海的絕對冷酷和青龍商會的絕對力量之間,他只能選擇先抓住眼前這根看似更“講規矩”的稻草。
“很好。”林海終於微微點頭,算是暫時認可了這個結果,雖然他不知道鳳凰商會中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急切的想要進入海城,如此苛刻的條件都能答應,但是林海明白一件事情,眼下與鳳凰商會的合作主動權在自己的手中“帶上你的承諾,可以走了。
具體事宜,等我處理完眼前的瑣事再議。”
他揮了揮手,如同驅趕一隻蒼蠅。
就在火長老如蒙大赦,卻又帶著滿心屈辱與惶恐,準備躬身告退時,一個充滿戲謔與傲慢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直接鑽入所有人的腦海,顯然,飛艇上的人“聽”到了下面的對話:
“嘖嘖,真是讓本代理大開眼界。
什麼時候,鳳凰商會的人,需要在一個鄉下土鱉面前,像條搖尾乞憐的老狗一樣做出承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