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投影閃爍了下，資料流在眼中加速旋轉。
“林海，”他緩緩開口，“你比我想象的，更敏銳。”
林海與雷鵬的投影相對而坐，中間隔著張金屬長桌，桌面上流動著月球基地結構圖的全息投影。
“你剛才問我，這些情報是怎麼得到的。”雷鵬的投影端起杯虛擬的茶，動作優雅得像舊時代的紳士，但那雙資料流構成的眼睛裡沒有溫度“林海，其實你的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林海靠在椅背上，暗金色的瞳孔平靜地看著雷鵬：“我要聽你親口說。”
沉默。
會議室裡的能量紋路發出輕微的嗡鳴，那是基地的防護系統在自動調節兩個強大存在散發的能量干擾。
“好吧。”雷鵬放下虛擬茶杯，投影的身體微微前傾“你說得對，我確實曾是‘進化載入程式’的部分更準確地說，是它早期分裂時，被判定為‘冗餘’和‘錯誤’的縷意識。”
“被拋棄的程式不需要用這麼好的修辭手法”林海語氣平靜的點燃了根香菸。
雷鵬毫不在意調侃，他揮了揮手，月球基地的結構圖縮小，取而代之的是段極其古老的影像記錄：
那是在片純白色的資料空間裡，個巨大的、由光構成的人形雷神正緩緩分裂。
先是道黑色的影子脫離，化作滅殺程式（喪屍/亞人路線）；
接著，主體分為二，變成代表機械共生的淡金色光團（後來的黑甲人）和代表機械純化的銀白色光團（後來的仲裁者）。
但在分裂的最後關頭，有小團暗紅色的資料流，像是被手術刀切下的腫瘤，被從淡金色光團中剝離出來。
它試圖重新融入，卻被道無形的屏障彈開，最終在資料空間的角落飄蕩、萎縮。
“那就是我。”雷鵬指著那團暗紅資料流，聲音裡第次出現了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種近乎自嘲的平靜“個在分裂過程中產生的‘錯誤變數’，一個連黑甲人都覺得‘理念不純’而拋棄的殘次品。”
影像繼續播放。
暗紅資料流在資料空間的邊緣遊蕩了很久，直到某天，它接觸到了末世世界的個瀕死人類個在廢墟中掙扎的年輕研究員。
資料流本能地依附上去，與垂死的意識融合、重構。
“所以我既不是純粹的資料生命，也不是純粹的人類。”雷鵬的投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本該有心臟跳動“我是二者的畸形結合體，個連自己該走哪條進化道路都搞不清楚的怪物。”
林海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但有點我很清楚。”雷鵬抬起頭，資料流的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無論我是資料還是人類，無論我是什麼形態，我的核心指令從未改變延續人類文明的火種。
這是雷神分裂前刻在所有子程式最深處的底層程式碼，連仲裁者都無法完全抹去。”
“所以你選擇亞人路線？”林海問。
“因為這是最優解。”雷鵬的語氣重新變得理性“純粹的碳基生物太脆弱，壽命短暫，進化緩慢；
純粹的資料生命又失去了有機體的‘混沌性’和‘創造性’，那是文明進步的源泉。
亞人保留人類意識與情感，但透過基因改造和機械輔助突破生理極限這才是人類能在宇宙中長久生存的形態。”
他直視林海：“你不覺得諷刺嗎？黑甲人走機械共生，結果被仲裁者侵蝕，現在只能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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