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千味閣也到了打烊時間。
徐岫清翻著今日的賬本,賬目比前幾日都要好上不少,心中愉悅,指尖撥動著算盤珠子,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忽然,傳來敲門聲。
徐岫清指尖微頓,抬眼看向門口。
這個點,店裡的夥計都走了,後院門口的車伕沒有什麼要緊事,是不會上來的,難不成出了什麼事?
“進。”
門被輕輕推開,一股寒氣裹挾著清冽的梅香,先於人影鑽了進來。
溫敘言披著一件厚重的墨色貂裘,臉色比前幾日看著多了幾分血色,精神也好了許多。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裡握著一支斜逸而出的紅梅,花苞半開,在昏黃的光線下,紅得驚心動魄,香氣清冷襲人。
“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徐岫清起身放下算盤,眉頭微蹙,目光先落在他胸口,“傷還沒好全,又亂跑。”
感受到語氣中的嬌嗔,溫敘言心情大好,眼底浮現出溫柔的笑意,將手中的紅梅遞到她面前。
“路過城西梅林,見花開得正好,便折了一枝來。”
路過?她才不信。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徐岫清一聽,便知是黃櫨。
此時,溫敘言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假意咳了一聲。
看著那枝猶帶寒氣的梅花,徐岫清唇角上揚,又抬眸看了看溫敘言臉上閃過的一絲尷尬,這才伸手接過。
梅枝冰涼,花瓣柔軟,冷香沁人心脾,她道了一聲謝,便將花枝插入高几上一個閒置的白瓷瓶裡,清水未備,那花便斜斜倚著瓶口,自有一番孤清姿態。
“坐吧。”
她指了指炭盆旁的圈椅,又給溫敘言倒了杯熱茶。
溫敘言坐下,解下厚重的裘衣,露出裡面一身家常的深青色錦袍,他接過徐岫清遞來的熱茶,捧在手裡,頓時感覺驅散了不少寒意。
聽雪閣內一時陷入安靜,溫敘言率先打破了沉默。
“聽說你們新出的那個餅和餛飩,味道極好,今日是我來的晚了。”
徐岫清微微一愣,燭光下,他的面容看起來柔和了些許,那眼神里像是帶著一種近乎直白的期待?
難道他這麼晚來,就是為了吃玲瓏雞湯餛飩和金玉滿堂餅?
這個想法冒出,連徐岫清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不知為何,她心裡驀地生出了一種捉弄的心思,但面上不顯,只淡淡道:“不過是些家常吃食,填飽肚子罷了,溫世子山珍海味吃慣了,怕是瞧不上。”
“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膩,看在這梅花的面子上,不知可否叨擾半碗餛飩,半個餅子?”
溫敘言語氣隨意,甚至還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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