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芸汐點頭稱是,她低頭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
“三姐這幾日像變了個人,不哭不鬧也不說話,只是呆呆的,我去看她,她只說了一句‘我錯了’。”
“可她錯什麼了?錯在當初瞎了眼,錯在太過要強,不肯早早看清那畜生的真面目?她和離之後又該怎麼辦?回到瞿家,看著母親為她傷心,聽著外頭的閒言碎語嗎?她才二十五歲……”
雅間裡一時靜默,只有茶水微沸的聲響,窗外傳來街市隱約的喧囂,襯得室內越發寂寥。
半晌,瞿芸汐才抬起頭,看著徐岫清,眼中帶著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岫清,這世道為何如此不公?幾年後,這件事於周文柏而言,不過是風流韻事,但放在我三姐身上就是洗不掉的汙點,她分明才是受害者!她以後的路可怎麼走?”
【擔憂 40】
【難過 38】
徐岫清握住她冰涼的手,感受到微微的顫抖。
這世道就是如此,在感情上,男女犯錯,男子很容易就會被翻篇,而女子卻會被人詬病很久,甚至一輩子都會被指指點點。
說到底,本質上是因為世道的偏見,若女子們都可以比肩男子,甚至比男子還要強,誰還敢在背地裡嚼舌根!
徐岫清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
“路再難,總得往前走,你先顧好自己和伯母,你三姐那裡,等她緩過這口氣,未必就沒有別的路。”
就看她有沒有那份心氣和本事,去闖另一條出來。
瞿芸汐也知道,這種事情旁人是幫不了的,但她對上徐岫清那雙平靜的眼,心裡莫名多了幾分安定。
“明日我想去一趟無量觀,為我娘求一道平安符。”
“那我陪你去吧。”
“說起來,我到京都這麼久,都在忙活鋪子和酒樓的事,還從來沒去什麼地方逛過,就當是陪你散散心吧。”
瞿芸汐眼底泛起一絲感動,一把抱住了徐岫清。
“謝謝你!”
次日天氣陰陰的,瞿芸汐去安仁坊接了徐岫清,兩人坐了馬車,出城往西山方向去。
無量觀坐落在半山腰,青瓦白牆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香火繚繞,即便不是初一十五,也有不少香客往來。觀內古木參天,空氣裡瀰漫著線香和松針的清苦氣息,倒是讓人心神一靜。
兩人先在正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錢。
瞿芸汐望著三清祖師寶相莊嚴的面容,怔怔出了會兒神,才低聲道:“聽聞觀主清虛子道長精於卜筮,也不知今日能不能得見。”
徐岫清見她仍有些心不在焉,便陪著她往後殿走,碰碰運氣。
後殿比前殿清淨許多,只聞磬音嫋嫋。
此時,一位穿著半舊青色道袍,鬚髮花白的老道長坐在偏殿的蒲團上,面前擺著籤筒和卦盤,正閉目養神。
聽聞來意,他睜開眼,目光在瞿芸汐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徐岫清,無悲無喜,只微微頷首:“清虛師弟今日有貴客,不便見人,二位女施主若不嫌棄,貧道或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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