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溫敘言臉上的青黑死氣已然褪去,雖然依舊蒼白如紙,但眉宇間的痛楚已然平復,就連呼吸也變得悠長平穩。
徐岫清取下溫敘言身上最後一根銀針,用烈酒擦拭乾淨後放回了針囊。
期間,陳太醫一直站在床邊不遠處,幾乎是屏著呼吸看完了全程。
從一開始徐岫清下刀剜除腐肉時的穩準狠厲,到後來以銀針探入筋脈尋毒導引,再到最後用陳艾灸灼特定穴位時對火候和時長的精妙掌控,每一步都看得他心驚肉跳。
他行醫數十載,官至太醫院院判,自認見識廣博,今夜卻在這位年輕的後生身上,看到了近乎傳說中的技藝。
黃櫨悄無聲息地進來,瞧了眼床上呼吸平穩的溫敘言,心裡頭的大石悄然落地。
他感激地看向徐岫清,見她似乎有些疲累,便不敢打擾,只換走了地上沾染血汙的棉布和銅盆,又添了新炭。
注意到徐岫清已經處理完畢,陳太醫這才如夢初醒。
他忙上前一步,仔細為溫敘言診脈,指尖下的脈象,讓他懸了一夜的心終於重重落下。
【安心 50】
【高興 47】
他收回手,急急退了出去。
見到一直守在室外,面色沉凝的太子,他一開口聲音竟微微發顫,也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欽佩。
“殿下!世子脈象雖仍虛弱,但已趨平穩,那陰寒詭譎的毒已經被遏制導引出來了!而且傷口處理得乾淨利落,這位公子,真乃神人!”
他說著,忍不住又看向室內,眼中再無半分疑慮,只剩下灼熱的好奇與求教的渴望。
趙承煜緊繃了一夜的面容終於和緩了許多。
他走到床邊,看著溫敘言安然沉睡的側臉,又看向坐在一旁,面色沉靜卻難掩疲憊的徐岫清,眼底神色複雜。
這二人關係果真不一般!
而且這女子竟有如此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徐……公子。”
他開口,語氣比昨夜和緩了許多。
“辛苦了,多謝你救了君辭一命!”
徐岫清起身,因久坐和高度集中精神,眼前微微黑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扶住床柱穩住身形,拱手道:“殿下言重了,溫世子是我的朋友,我不會坐視不管。”
趙承煜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說話。
“你所用之法,前所未見,但卻著實有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太醫那滿是求知慾的臉,又對徐岫清道,“陳太醫精研醫術,對此頗有興趣,不知徐公子可否……”
陳太醫聞言,老臉微微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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