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這撿來的孩子,卻生得眉清目秀,膚白唇紅,像一塊溫軟的羊脂玉琢成的娃娃,嬌俏得不像話。
富安豪是吃著大嫂和二嫂的奶水長大的,六歲之前,穿的是繡著牡丹鸞鳥的軟緞羅裙,戴的是閨閣小姐的珠花玉簪,玩的也是粉雕玉琢的布娃娃,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護得不染一絲塵埃。
等他漸漸長大,知曉了男女之別,羞赧著鬧著要換回男裝,富家人才依了他。
可那份刻進骨子裡的寵溺,卻半分未減,反倒把他寵得性子率真,無法無天,卻也單純乾淨,從未嘗過世間險惡。
江北辰摩挲著手中的暖爐,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滋味。
有心疼,有唏噓,更有慶幸。
慶幸他這個素未謀面的弟弟,即便自幼失散,也被這般溫柔以待,被這一大家子糙漢用最細膩的愛意呵護長大。
只是不知,真正的富安豪,此刻究竟身在何方?
江北辰自從踏入富家後,每日天不亮,便頂著凜冽的寒風,獨自走到隴西縣城的城門下等候。
街頭巷尾早已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春聯福字貼滿了家家戶戶的門楣。
商販們吆喝著售賣年貨,糕點鋪飄出年糕的甜香,肉鋪掛著臘味,空氣裡瀰漫著團圓與煙火的暖意,處處都是年的味道。
可江北辰的心,卻隨著日子一天天臨近,愈發的沉重。
他望著遠方空蕩蕩的官道,任憑寒風捲著雪沫子,狠狠的砸在他臉上。
“明日便是除夕了,姐姐和哥哥怎麼還沒到?”
而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流放的隊友正頂著寒風艱難前行。
官差不耐煩的催促道:
“都快一點,前面就是隴西城了,等到了那裡,有你們歇著的時候。”
車廂內,富安豪雙臂緊緊環抱著屈膝的雙腿,將整張臉深深的埋進膝蓋裡,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這些日子,他早已接受了自己與江婉婉,江蘇瑞是親生姐弟的事實,可心底的那道坎,卻始終跨不過去。
江婉婉將趙欣媛和江長河扔進狼群的那一幕,讓他連著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每每對上江婉婉平靜的眼眸時,他都慌忙的別開臉,不敢與之對視。
江婉婉並不在意富安豪的態度,因為有些事情是殘忍的,不是他這個從小在蜜罐中長大的小少爺,所能理解和承受的。
馬車一路往西北疾馳,離隴西越近,富安豪的心就提得越高,像一塊懸在半空的石頭,搖搖晃晃,遲遲落不了地。
山寨裡土匪猙獰的話語,一遍遍的在耳邊迴響。
難道父親真的不要他了嗎?
雖然如今找到了親生姐弟,可他從來沒想過要離開富家呀!
他想老爹了,想哥哥和嫂嫂們了,也想侄兒們了。
委屈,不安,恐懼,纏得富安豪喘不過氣來,鼻尖一酸,眼淚就悄無聲息地落在褲腿上。
。聲吱嘎的耳刺出發,石碎的上路過碾車,頓一地猛車馬,時這在就
。靜寂的中雪風了破打,聲喊呼的措失慌驚們人犯
”!了倒暈人有邊路邊前!人來快!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