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再次被三寶的機靈逗笑了,心中暗暗訝異,沒想到這麼小的孩子,居然能屈能伸。
剛才還委屈得快要哭了,這會反倒不動聲色地威脅起他來了。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三寶的小腦袋,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小東西,我若是偏不生火呢?”
沒想到三寶順勢一把就抱住了夜宵的胳膊,又是輕輕吹氣,又是用小手揉搓,小臉上滿是關切。
“哎呀,爺爺,您的手好冰呀,我給你吹吹就不冷了,這要是凍壞了怎麼辦?
您看,要是生了火,我們既能烤熱餅子,又能取暖,一舉兩得的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夜宵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頓。
他活了七十多年,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
從一開始最卑賤的蠱奴,一步步熬成南蠻人人聞風喪膽,談之色變的大祭司。
這輩子,他手上染過的鮮血,比南蠻所有河流的水都要深。
他養過的毒蠱,能在一夜之間把一座城池啃得只剩白骨。
他心硬如鐵,性冷如霜,性情暴戾狠辣,世人怕他,敬他,畏他,討好他……
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他身前三米的,就連同族的蠱師,也對他避之不及,敬而遠之。
可眼前這個三四歲的小娃娃,卻成了唯一的例外,不僅不怕他,還敢主動碰觸他,甚至貼心地給他暖手。
雖然這背後有所圖,可還是讓他的心,不自覺的觸動了一下。
“去去去,一邊去!離我遠一點,小孩子就是麻煩!”
夜宵一把推開了三寶,卻還是撿了一些柴禾,架起了一堆篝火。
他絕對不是心疼三寶,而是怕他若真的被凍死了,耽誤了他們離開的大計,那才是得不償失。
篝火烤過的餅子,漸漸變得鬆軟溫熱,口感好了許多,可乾巴巴的,依舊噎人。
三寶又看向了夜宵。
“爺爺,您有水嗎?我好口渴。”
“你怎麼這麼麻煩!天底下所有的小孩子,都像你這麼惹人討厭嗎?”
夜宵嘴上罵罵咧咧的,動作卻毫不遲疑,解下腰間的水囊,就扔給了三寶。
“爺爺,你別生氣,我很可愛的,你以後就知道了。”
三寶抱起水囊,就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水瞬間滑入喉嚨,凍得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瓦涼瓦涼的,他的小心臟彷彿都被凍住了。
幾個兄弟裡面,三寶是最會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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