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漆黑透亮的眼眸緩緩睜開,定定凝望著掌心溫柔護佑它的稚童,澄澈眼底映著他單薄堅韌的身影。
下一瞬,小鳥殘破瘦小的身軀之上,驟然嫋嫋騰起一縷極淡,卻浩瀚尊貴,萬古不染塵埃的鎏金翎光。
細碎鎏金光芒緩緩流轉纏繞,柔和卻磅礴,瞬間驅散了牢籠所有的腐朽死氣。
流光閃爍之間,小鳥殘破瘦小的身軀驟然舒展,蛻變,重塑。
一陣微光炸裂,煙塵散盡,原地已然換了模樣,一名身著素色流雲長裙,容貌絕美絕塵的婦人靜靜佇立在了八寶的眼前。
她眉眼華貴端莊,氣韻超然絕世,哪怕身受重創,生機垂危,渾身依舊縈繞著凌駕萬妖,俯瞰蒼生的至尊風骨,底蘊浩瀚,絕非凡俗生靈所能比擬。
八寶見狀心神澄澈,瞬間洞悉對方身份,定是方才暗中出手,救下他與小白性命的無上前輩。
他連忙起身,強忍渾身劇痛,微微躬身,姿態恭敬無比,鄭重一揖:
“晚輩八寶,多謝前輩暗中出手相救,保全我與小白性命。前輩再造之恩,晚輩銘記於心,永世不敢忘懷。”
素衣婦人垂眸凝望著身前躬身行禮的小小稚童,那雙曾俯瞰萬羽,執掌妖界浮沉的鳳眸,褪去了昔日統御四海八荒的凜冽威嚴,只剩滿身滄桑倦色與無盡悲涼。
她身姿微晃,顯然連立足都已是極致勉強,周身縈繞的至尊妖威緩緩斂去,化作一縷溫潤柔光,輕輕裹住遍體鱗傷的八寶。
“無需多禮。”
她的嗓音清潤空靈,似穿雲落月,帶著萬古沉澱的悠遠,卻藏著難以掩飾的虛弱沙啞,每一字一句,都像是耗盡了殘存的神魂氣力。
“吾名青翎,乃九天青翎鳥族萬年唯一的鳥王,曾統御天下萬羽飛禽,執掌妖族翎族生殺大權,威震三界妖庭。”
青翎女君緩緩抬眸,黯淡的眼底掠過一抹刻骨的恨意與不甘,塵封三年的屈辱過往,伴著囚籠的陰冷死氣,緩緩鋪展在八寶眼前。
“三年之前,我錯信族人,將同族長老視為左膀右臂,至親手足,予他重權,託他族事,護他族人安寧。
可我萬萬不曾想到,豺狼藏心,奸佞潛伏,他竟暗中勾結域外外族奸邪,趁我閉關穩固翎族道則,神魂最虛弱的剎那,悍然發難,猝然偷襲。”
青翎女君字字泣血,聲聲含恨。
滿心赤誠,換來滿門背叛。
一生護族,換來身敗名裂,重傷瀕死。
“他們廢我千年修為,折我本命神翎碎骨,碎我萬年妖丹根基,硬生生將我從萬羽至尊的王座之上,狠狠打入塵埃地獄。”
青翎女君指尖微顫,素白衣袖下的手腕,佈滿密密麻麻的舊傷裂痕,那是被至親同族背叛,百般折磨留下的永久印記。
“他們懼我青翎鳥王的本命天澤,畏我坐擁萬羽氣運,不敢公然弒殺鳥王,恐遭天道反噬,揹負萬古天譴業障。
便將重傷瀕死,神魂俱裂的我,偷偷丟棄在這中心城賭鬥場的最底層囚寵房。
不殺,不放,不救,任我日日受陰寒侵蝕,夜夜受神魂撕裂之苦,受盡屈辱折磨,慢慢油盡燈枯,自生自滅。”
三年囚籠困厄,三年苟延殘喘,無人知曉昔日威震妖界的鳥王,竟淪落至此,與殘獸廢奴為伴,在骯髒陰仄的牢籠中苦苦掙扎。
八寶靜靜立在原地,單薄的小小身軀微微緊繃,往日澄澈靈動的妖豔紫眸裡,徹底褪去了所有孩童的稚氣與靈動調皮,盛滿沉沉肅穆與徹骨悲憫。
看著眼前歷經萬千磨難,含恨受辱的女君,心頭酸澀翻湧不止,恨不得立刻出手相助,幫她掙脫這無邊苦海。
”?籠牢此離逃你助幫能何如的小知不,言直君請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