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調慢悠悠輕飄飄的,卻自帶一股無形的浩然道韻,硬生生壓蓋了所有魔徒的猙獰獰笑與狂暴殺伐之聲,響徹整片魔域荒原。
“誰?竟敢多管閒事?是活夠日子了嗎?”
一眾魔兵臉色驟變,向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堆積如山的黝黑嶙峋魔石之上,不知何時斜斜倚靠了一位中年道人。
這道人模樣極為邋遢落魄,一頭烏黑長髮胡亂挽了個鬆散髮髻,凌亂不堪。
一身青色破舊道袍,遍佈大小補丁,層層疊疊的泥汙與不明汙漬覆蓋衣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色澤紋路,破敗得如同山野棄物。
方才飛出去救人的酒葫蘆去而復返,穩穩自動落回他的掌心,豁口壺嘴微微傾斜,絲絲醇厚酒香混著淡淡塵土氣嫋嫋漫開,沖淡了周遭濃郁的血腥魔氣。
他身形尋常,體態普通,面容平平無奇,眉眼間縈繞著幾分慵懶醉態,雙目半闔,看似毫無半點修行底蘊。
可週遭所有肆虐狂暴,能蝕骨腐肉的魔域凶煞魔氣,但凡靠近他周身三尺範圍,便會無聲消融、自行退散,根本無法近身分毫。
漫天簌簌墜落的蝕骨魔雨,砸在他破舊的道袍之上,也盡數化為虛無,沾不得衣袂半點塵埃,萬般邪祟皆避,萬惡不侵。
“哪來的野道士,膽敢擅自插手我魔域私事?”
為首魔兵強忍心頭忌憚,厲聲怒喝,色厲內荏地擺出戒備姿態,眼底滿是驚疑與兇狠。
“此地乃是魔域禁地地界,三界修士不得擅入,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連你一同斬殺。”
邋遢道人聞言,並未動怒,只是慢悠悠伸了個慵懶的懶腰,緩緩的直起身,踏著破舊磨損的草鞋,腳步拖沓閒散,晃晃悠悠的就往前輕輕踏出一步。
僅僅是簡簡單單,平平無奇的一步。
整片天地間狂暴肆虐的魔域煞氣,驟然凝滯靜止,再無半分流動。
漫天飄落的血色雨絲定格半空,翻騰湧動的漆黑魔氣徹底沉寂,方才凶神惡煞,氣焰滔天的一眾魔兵,周身的魔功靈力瞬間被盡數封禁,動彈不得半分。
原本鎖定九寶的致命魔焰,更是頃刻間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邋遢道人眼皮微抬,漫不經心掃過一眾僵立原地,滿臉驚恐的魔徒,語氣隨意淡然:
“老夫酒瘋子,這一生最見不得的,便是以大欺小,更何況還是一群成人魔修,聯手欺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稚童。”
輕飄飄一句話音落下,他未出掌,未結印,未施任何術法,只是隨意抬手,輕輕拂了拂破舊道袍的袖口。
無形無質的浩然道韻轟然席捲四方,碾壓整片荒原。
“砰砰砰砰……”
接連數聲沉悶巨響齊齊炸響。
七八名身披厚重黑甲的魔兵身軀同時劇烈震顫,體內苦修多年的魔元瞬間潰散崩碎,一身兇悍霸道的魔域修為被盡數廢去。
“啊……,不要,道長饒命……”
可還是晚了,魔兵們都如同斷線木偶般,重重砸落在焦黑乾裂的魔土之上。
個個口吐烏黑魔血,渾身抽搐痙攣,經脈盡廢,修為盡失,再也無法爬起,眼底只剩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