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妖王,橫行黑風林,見慣生靈塗炭,爾虞我詐,閱盡修士為機緣捨命相搏,為利益背信棄義,從來只知人心貪婪,人性自私。
它從未想過,一個萍水相逢,僅有交易之約的人類女子,竟然能做到這等地步。
為了兌現一句承諾,為了幫它掙脫千年化形不得的宿命,為了圓它百年守草的執念,她不惜逆亂天道,硬扛九重滅世神雷。
靈草圓滿無瑕,機緣唾手可得,可她卻將自己炸得身如焦炭,生機全無,硬生生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明明她所求不過一條借過之路,明明她大可點到為止,催出八級靈草便足以敷衍交易,明明她根本不必為一頭低階血脈的妖獸,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傻丫頭……,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低沉沙啞的獸語自獅喉間悶悶滾出,帶著前所未有的酸澀與悔意。
千年鐵石心腸,此刻轟然鬆動。
若早知她會如此拼命,若早知一場交易竟要她付出瀕死重傷的代價,它何苦僵持三月,何苦步步緊逼。
看著那毫無生機,焦黑枯朽的身軀,黑焰狂獅龐大的頭顱微微垂下。
“丫頭,一路走好,我會好好將你安葬的,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親人是誰,如若……”
黑焰狂獅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那個黑炭竟然動了。
咔、咔、咔……
幾聲細微卻清晰的脆響,驟然打破死寂。
那截佇立在深坑中央的黑炭軀體,表層竟緩緩裂開數道細密紋路。
在黑焰狂獅瞠目結舌的注視下,那具黑炭的身軀,衝著老天,艱難緩慢卻無比囂張地豎了一箇中指。
動作僵硬滑稽,卻帶著一股逆不服天,桀驁到底的狂氣。
“咳咳咳……”
江婉婉的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她就知道賭對了,閻王殿不會收她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危急關頭,體內的五靈珠自動護主的緣故。
五色靈光隱於血肉經脈之間,悄然為她撐開一道無形護體結界,硬生生護住了她的心脈本源以及神魂根基,將她從生死邊緣硬生生撈了回來。
“呼……,疼死姑奶奶了。”
江婉婉僵硬的身軀緩緩舒展,取出一碗靈泉水就喝了下去,才稍稍緩解了肉身灼燒的枯竭劇痛,又連忙推動木靈力補充生機。
五靈珠庇護只能保她神魂不滅,性命無憂,卻無法瞬息修復這具被雷霆徹底碳化的肉身。
體表焦黑的死肉,斷裂的經脈,枯竭的丹田,都需要漫長時日慢慢溫養復原,還有那被雷火盡數燒盡的長髮,更是一時半刻絕無重生可能。
江婉婉輕笑了一下,無所謂的擼了一把光禿禿,焦黑髮燙的頭頂,觸感粗糙堅硬,寸草不存。
“很好,乾乾淨淨,還不生蝨子。”
哎,真是辛辛苦苦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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