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辰猛地搖頭,淚水奪眶而出:“不……我做不到……書意,我做不到……”
“你必須做到。”溫書意的語氣第一次帶上強硬,儘管聲音虛弱,“星辰,愛不是束縛,也不是永遠的悼念。我愛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幸福,真正地、輕鬆地幸福。帶著對我的記憶活下去可以,但不要讓它成為你未來的枷鎖。這是我……對你最後的請求,也是命令。”
她看著他痛苦到幾乎扭曲的臉,放緩了語氣帶著無盡的眷戀和不捨:
“好好活著,連我的份一起。去看我沒看過的風景,吃我沒吃過的美食,體驗我沒能體驗的人生……然後,在某一天,遇到一個讓你心動的人,勇敢地去愛。這樣,我在另一個地方,才會安心,才會真的高興。”
周星辰死死咬著牙,全身都在顫抖。
在溫書意執拗的注視下,他最終艱難地點了一下頭。
淚水砸在地板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告別會結束後,溫書意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支撐的力氣。
她的身體情況急轉直下,很快陷入了昏迷,戴上了氧氣罩,被緊急送往了醫院最頂級的監護病房。
最後清醒的時刻,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溫父溫母和溫書墨圍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趙真真、顧言之、還有寸步不離的周星辰都守在病房裡。
溫書意的目光緩緩掃過父母和弟弟,用盡最後的力氣:“爸爸,媽媽,書墨……別哭……我這一生,雖然短,但因為有你們……真的很幸福,很圓滿……我愛你們……永遠……”
然後,她看向周星辰。
周星辰立刻上前,握住她另一隻手,將臉貼在她冰涼的手背上。
溫書意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動,似乎想摸摸他的頭。
周星辰會意,將頭更低地湊近。
她看著他,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卻依舊執著地、用口型無聲地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周星辰看懂了——
記住你答應我的話。
說完,她像是完成了所有的心願,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監測儀器發出刺耳的長鳴。
病房裡,瞬間被巨大的、無法抑制的悲慟淹沒。
溫母暈厥過去,溫父老淚縱橫,緊緊抱住妻子和兒子。
溫書墨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趙真真癱坐在地,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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